可今日方才知晓,天外之人的棋局,远比人间枭雄,要狠、要远、要深。
先前校场观阵、言语交锋、明暗试探,看似苏清南淡然入局,实则对方早已深耕此地,明暗两手,全盘拿捏。
慌意在心底疯狂滋生。
崔文和深知此事轻重。
人妖私通,窥探龙根,暗布局局。
此事一旦失控,不止北秦国运倾覆,连他崔氏一族,也会彻底卷入万古棋局旋涡,万劫不复。
不敢耽搁,不敢隐瞒。
崔文和当即快步回至案前,铺展御用龙纹密笺,提笔蘸墨,字字凝练,句句隐晦,落笔极重。
他深谙深宫权谋,知晓嬴宏多疑至极,更知晓此事干系太大,不可直白妄断,只叙事实,不加臆测,留足进退余地。
信中细数婢女异状、妖气外泄、迷晕管事、凭空失踪诸事,再隐晦点出。
客院随侍人影暗接妖婢,帝驾左右,似藏地底暗脉勾连。
通篇无半分笃定妄言,却字字指向核心真相,句句暗藏惊天隐秘。
写完封缄火漆,盖上崔氏绝密私印,他抬手唤来最心腹的死士信使。
“八百里加急,走行宫密道,直送养心密室,亲呈王上,不得经任何人之手,不得片刻耽搁。”
信使黑衣蒙面,气息内敛,躬身领命:“属下遵命。”
此人是崔文和培养数十年的死侍,专司绝密传信,身手隐秘,熟通行宫所有密道和关外小路,是最稳妥的传信之人。
领命之后,信使即刻更换寻常驿卒服饰,暗藏密信,避开官道重兵,专走山林野径,悄然出城,直奔骊山深宫。
雍州城外,百里荒山林地。
山峦叠嶂,草木幽深,远离城郭喧嚣,是人迹罕至的隐蔽之地。
贺兰雄麾下数千精锐,便蛰伏在此,依山结营,据险而守,军纪森严,隐匿数月,从不张扬。
清晨雾气未散,林间微凉。
山道岔口,两道黑衣斥候静立密林,目光死死盯着山下出关小路。
自昨夜收到苏清南密令,命其接应无颜,截查雍州所有绝密传信之后,贺兰雄便已下令,全线封锁山林要道,紧盯所有出城信使。
不多时,一道身影快步穿林而来,步履仓促,身形飘忽,带着深宫密使独有的潜行轨迹。
正是崔府派出的绝密信使。
信使一心赶路,只盼速入深宫复命,全然未曾察觉林间杀机。
待行至密林深处,两道黑影骤然掠出,无声无息封死前后去路。
信使心头一惊,刚欲拔刀示警、拼死突围,却被两道精准利落的手刀劈中颈侧,瞬间晕厥倒地,毫无反抗之力。
全程不过三息,干净利落,不留半分声响。
斥候搜出其怀中火漆密信,不敢拆阅,即刻快马奔回中军大营。
贺兰雄端坐营中大帐,一身甲胄未卸,神色沉肃。
接过密信,看到崔氏私印与深宫火漆,便知是绝顶机密。
他并未擅自拆看,即刻动用军中最快传讯秘法,将整封密信原样封转,越过山川距离,直送骊山客院。
骊山,竹庭。
晨雾初散,日光穿竹,碎影满地。
溪水潺潺,风影清幽,经过一夜暗流汹涌,此处依旧安然闲适,不染杀伐。
苏清南白衣独坐石凳,晨光落满肩头,清寂疏离,眼底万古无波。
昨夜无颜连夜出城,避开层层关卡,已顺利抵达关外贺兰雄大营,伤势暂且稳住,内外暗线彻底连通。
棋局的外围死结,已然悄然解开。
青栀立在身侧,轻声回禀昨夜后续:“崔忠苏醒,崔文和已然
-->>(第3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