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随时可弃、可焚、可牺牲的妖族薪火。”
“赵雍追随于你,贪你权柄,畏你修为,从来畏的是你的力量,敬的是你的棋局,而非你这个人。大势既去,即刻四散逃离,绝无半分情义可言。”
“你的父王嬴宏,一生困在你布设的王族棋局之中,挣扎半生,煎熬半生,至死都未曾走出你画下的牢笼。他是你铺路的棋,是你弃子的饵,从未被你视作至亲!”
苏清南抬眼,直视高空那尊孤绝天人。
“你自诩弈者第一,执棋定苍生生死,落子断天地轮回……”
“……可你从来不懂!”
“执棋者,终究不仅仅是孤家寡人!”
“唯有守道者,方能得人心归往。”
“你以为这一局天锁地囚,封我道基,困我身形,便是你赢了?”
寥寥数语,如无形剑锋,直直剖开嬴异一生最隐秘、最不愿承认的孤绝底色。
虚空之上,嬴异沉默良久。
玄袍无风微动,眼底惯有的温和淡漠层层褪去,心底最深的孤寂被一语戳破,翻涌不休。
他未曾反驳,也无从反驳。
三十年大道独行,本就无友、无伴、无亲、无眷。
这是他的道,也是他一生无解的局。
就在此时,苏清南掌心祖龙印微微震颤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、古老、悠远的龙吟,自印底最深处缓缓漾开。
这声响不同于往日杀伐对决的磅礴龙威,没有震天动地的霸气,没有碾压诸天的锋芒。
它温和、厚重、苍凉、包容。
载着四百年渊底沉寂,藏着四百年孤身守渊的疲惫,裹着四百年无人知晓的悲悯。
声音穿透层层折叠扭曲的空间,穿透漫天封禁的天道棋纹,穿透整座隔绝天地的骊山地宫。
像是跨越了四百年漫漫光阴,自万古过去,抵达今朝绝境。
一缕淡金色的朦胧龙形虚影,自祖龙印中缓缓升腾而起。
龙躯虚淡通透,龙鳞斑驳残缺,远非全盛时期横贯渊底的磅礴真身,仅仅只剩一成残魂本源。
可即便如此,那盘踞在祭台高空的虚影,依旧自带万古山河的厚重气场。
龙眸低垂,悲悯俯瞰。
先落目光于苏清南,看着这个承接自己四百年守道传承、宁死不负苍生的后世传人。
再扫过身侧二女,望着两个身陷绝境、放下旧怨、为族赴死的溟妖圣女。
最后,那双阅尽万古沧桑的龙眸,静静落向虚空之上的嬴异。
沉寂四百年的古老声音,缓缓响彻地宫。
无怒无嗔,无厌无恨,只剩岁月沉淀后的淡然与遗憾。
“不必多言争执!”
“嬴异……”
“你三岁神魂初醒,我便在地底渊底,见过你。”
短短一语,瞬间让高空沉默的嬴异,身形微顿。
无人知晓的陈年旧事,被万古龙魂轻轻掀开尘封。
他年少天资冠绝古今,远超历代嬴氏王族子嗣。
三岁神魂通灵,可神念触碰百里地脉,七岁勘破寒渊闭环死局,看透天外诸天棋局真相。
世人皆赞他天纵奇才,万古无二!
却无人知晓,早在他懵懂稚龄、尚未踏入棋局之时,渊底祖龙,便已默默观他多年。
“你天资卓绝,心智城府,冠绝嬴氏千年王族。”
“我昔年一度以为,你会是最合适承接祖龙印、镇守寒渊、守护人间的那个人。”
祖龙残魂语速缓慢,一字一顿,皆是四百年沉淀的通透洞见。
“可你七岁那年,第一次隔空触碰噬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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