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填得满满当当,香气馥郁。
返程下山,步履悠然。
途经一片烂漫花簇,白璃忽然停住脚步,踮起脚尖,伸手摘下一朵开得最是娇嫩的浅粉野花。
花瓣柔软,清香淡淡。
她仰着小脸,眼底盛满明媚笑意,趁着他不备,轻轻抬手,将野花小心翼翼簪在他的白衣衣襟之上。
动作轻柔细致,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与欢喜。
簪好花后,她微微后退半步,歪着头细细端详片刻,眼底笑意愈发浓郁,认认真真点头,软糯赞叹:“好看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坦荡纯粹,满心满眼都是他。
苏清南垂眸,望着衣襟上那一抹浅粉温柔,指尖轻轻抚过娇嫩花瓣,温热触感真实无比。
他没有取下,任由那朵山花栖于衣襟,携着一身人间温柔,缓步陪她下山。
晚风徐徐,落日余晖漫染山野,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……
夜幕轻垂,星河隐没,小院烛火摇曳,暖融融的光晕铺满整间木屋。
白日山野嬉闹的鲜活褪去,屋内只剩岁月静好的温柔静谧。
白璃坐在灯前,手中握着薄薄账本,细细清点家中琐碎开销。
她自小细致温柔,即便身处朴素乡野,也将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,柴米油盐,尽数明晰。
烛火映着她柔和的侧脸,长睫垂落,光影浅浅,褪去所有娇憨活泼,只剩安稳恬淡。
苏清南坐在不远处的木椅上,静静望着她灯下算账的模样,眼底沉淀着连日来的所有心绪。
人间圆满太过真切,温柔羁绊太过深重,他道心之中的取舍拉扯,日夜不休。
良久,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温缓,打破屋内静谧:“阿璃,你怕不怕,我有一天会离开这里?”
一句轻声问询,轻飘飘落在屋内,却重如千钧。
灯下执笔的白璃指尖骤然一顿。
笔尖墨汁微微滑落,在干净的纸页上晕开一小团浅浅的墨痕,像心底猝不及防漾开的惶恐。
屋内安静了许久,只剩烛火轻轻噼啪作响。
她没有抬头,依旧垂着眼眸看着账本,声音轻轻软软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,却格外笃定:
“怕。”
坦诚直白,毫无掩饰。
她日日守着小院烟火,守着朝夕相伴的夫君,守着腹中孩儿,守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岁月,如何不怕别离,不怕失去。
可话音稍顿,她轻轻抬眸,目光澄澈温柔,望向他的眼底,一字一句,轻声道:
“可我知道,夫君不会的!”
“你答应过我,会陪着我,陪着我们的孩子,岁岁年年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她信他,毫无缘由,全心全意。
哪怕心底藏着浅浅惶然,哪怕隐约察觉他眼底的辽阔不属于此方小院,她依旧选择全然托付,全然相信。
苏清南望着她澄澈无垢的眼眸,喉间微涩,无言以对。
他守得住天下万民,算得尽万古棋局,偏偏给不了她这场幻境里,最简单安稳的余生承诺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天色微亮,薄雾缭绕山野,村落尚且沉静。
苏清南早早起身,看着身侧安然熟睡的白璃,替她掖好被角,悄然推门离去。
他心中执念未解,幻境真假未定,道心取舍难决。
村外西山之上,有一座老旧古寺,香火稀薄,常年清静,唯有一位老僧独居数十年,不问世事,静守古刹。
连日乡野闲谈,他早已听闻老僧通透豁达,看透世情。
今日,他便要一问本心,一问幻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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