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落定,无需多言,无需试探。
同行并肩,最难得便是这般无需言语的默契。
苏清南微微颔首。
下一刻,白璃身形掠出,霜影纵横,独守一方天地。
……
乾京入夜,星河垂落皇城。
白日里朝堂残留的细碎喧嚣尽数褪去,整座帝城沉在一片温凉静谧之中。宫墙高耸,锁住满地月色,也锁住暗处无人知晓的牵挂与等候。
后宫偏殿的青瓦屋顶之上,斜斜坐着一道紫衣身影。
慕容紫枕着身后冰凉的琉璃瓦,双腿随意垂落,晚风掀起她宽大紫衣袍袖,散漫无拘,一如她素来的性子。
她指尖捻着一只巴掌大的机关鸟,乌木为骨,银丝为羽,纹路精巧细密,是她闲来无事亲手雕琢的小玩意儿。
指腹轻轻摩挲机关纹路,咔哒,咔哒。
细碎声响,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她抬眼望向正北天幕。
那里夜色浓得化不开,黑云沉沉压着荒原方向,看不见边关烽火,看不见禁地黑雾,更看不见北上守关的三人身影。
千里风月,隔了千山万水,只剩一片苍茫夜色!
身后传来轻缓脚步声,月姬捧着一杯温热清茶,缓步走出殿门,踏过层层石阶,走上屋顶。
晚风拂动她鬓边发丝,眉眼温柔平和。
她将热茶递到慕容紫手边,轻声开口:“夜里风凉,屋顶露重,在这里坐了半个时辰,也不怕染了寒气。”
慕容紫抬手接过茶盏,掌心接住温热暖意,驱散指尖夜风的微凉。
她没有立刻饮茶,依旧望着北方沉沉夜色,语气懒懒散散,听似漫不经心,却藏着几分沉绪。
“没什么可寒的。”
“就是忽然觉得,有点不合时宜。”
月姬顺势在她身侧坐下,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北方夜空,轻声问道:“所思何事?”
“想北境!”
慕容紫指尖继续拨弄那只安静的机关鸟,乌木机关轻轻转动,无声无息。
“皇后独臂却守着青石雄关,白璃陪他深入荒原禁地,就连他自己,身为帝王孤身涉险……”
她低头瞥了眼手中温热茶盏,唇角勾起一抹清淡自嘲的笑意。
“人人都在前线拼命,守山河,守苍生,守这摇摇欲坠的乱世人间……唯独我留在乾京,高坐屋顶喝茶看月,是不是显得清闲得过分,也安稳得过分?”
月姬闻言浅浅失笑,眸光通透,看透她故作洒脱的心事。
“你早前将西楚传世护心镜赠予陛下,那是能挡绝杀致命一击的至宝。旁人看不见的守护,也是守护。”
慕容紫指尖一顿。
掌心茶温袅袅升腾,白雾朦胧,映得她眉眼柔和,褪去了平日的狡黠与闲散。
她沉默良久,方才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被晚风揉得细碎。
“那物件不过是个压箱底的旧物。”
“留在我这里,终其一生,也只是一件无用摆设。可若是能带在他身上,能替他多争一分生机,便值了!”
月姬静静望着她侧脸,不再出言劝慰。
身在帝王身侧,女子之间最是相知。
世人皆看慕容紫随性肆意,游离朝堂纷争之外,看似万事不上心,淡漠疏离。
可唯有她们自己知晓,这世上最深情的人,从来都是嘴最淡,心最沉,嘴上万事无所谓,心里事事挂心头。
……
千里之外,北境荒原腹地。
夜色彻底笼罩荒芜大地。
废城血战落幕,满地妖化残躯尽数消融在霜气之中。
白璃一身霜衣纤尘未染,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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