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
那是北凉王时期的苏清南,还没当皇帝,还没遇到白璃,还没修人道。
一身铁血,满手杀伐,身后是三十万北凉铁骑的虚影,如黑云压城。
他手中也有一把剑,和苏清南的平凡剑一模一样,只是剑刃上凝满了冷厉的霜。
他对苏清南说:“你救苍生,苍生救过你吗。”
话音落,马踏虚空,一剑斩来。
那剑意极凶极快,是苏清南最年轻气盛时,一往无前,以身换命的杀伐剑道。
那一剑里没有半点犹豫,没有半分余地,只有一种将天地都劈开的决绝。
苏清南拔剑。
白璃的对手,是一个极冷的她。
银发如雪,眉目间没有半分温度。
那是修无情道的白璃,七情不动,六欲不生,周身太阴寒气几乎要把整片虚白空间都冻成坚冰。
她的剑比白璃更快,更狠,更绝。
每一剑都带着斩断一切,以己为神的冰冷道心。
她对白璃说:“你的情,就是你的死劫。他日他背弃你,你当如何。”
她不听白璃回答,已一剑破空。
那剑意极寒极厉,是白璃曾经选择了又亲手放下的无情大道。
白璃出剑。
青栀的对手,是一个极小的她。
瘦得皮包骨,蹲在雪地里,抱着一截断枪。
那是奴隶营里的青栀,衣不蔽体,满身冻疮,可眼睛黑得吓人,像两口又深又冷的井。
她慢慢站起来,那截断枪在她手中化作一杆完好无损的青鸾枪,枪尖上滴着血。
她对青栀说:“你不过是个奴婢。你不配。”
然后她出枪。
那枪法竟然与青栀如出一辙,只是更野,更狠,更不要命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,在撕咬最后的生路。
青栀提枪。
三个对手,三个曾经的自己。
不是幻象,不是心魔,是天关法则从三人的神魂深处,抽出的旧我。
不斩旧我,不破旧道,便无法在新的世界里立足。
苏清南之战。
剑与剑相撞,声如龙吟。
那年轻的北凉王打法极凶,只攻不守,每一剑都像是要把命也一并甩出去。
他的剑太快了,快得像北凉的风,像北凉的雪,像那些年死在战场上的无数冤魂同时附在了剑锋上。
苏清南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。
一个不信人间,只信刀剑的少年。
可他现在修的是守世之道,不能再用不要命的方式去赢。
于是他不再抢攻,只是后退,一剑剑后退,一剑剑化解。
每一次两剑相交,他都将对方那凌厉至极的杀意裹入自己的人道龙运之中,像用一团极温厚极沉实的土,去包住一团极烈极伤的火。
那年轻的他像被激怒了,攻得更凶,杀意更盛,甚至开始不顾自身的破绽,只为将眼前这个自己彻底斩灭。
苏清南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找准那道只攻不守的破绽,手中平凡剑翻转,以守为攻,将少年的剑意裹进人道龙运之中,轻轻一绞。
剑断,影散!
那少年在消散前,终于笑了一下,像在说,你走得比我远。
苏清南没有动,只对那散去的影子低声道:“谢了。”
谢他曾替自己挡过最冷的风雪。
白璃之战。
这一战斗得最久。
那无情白璃没有感情,每一次出剑都完美到无懈可击。
她的剑太冷了,冷到连虚白空间里的星雾都被冻成了冰晶,簌簌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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