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在缓慢蠕动。
一个灰袍中年男子坐在石室中央,正在喝茶。
他面前摆着四把空椅,像要请客。
苏清南走进时,他抬了抬眼,道:“坐。”
苏清南没坐。
他反手把剑拄在身前,剑尖点地,看着对方:“这茶,不像给活人喝的。”
灰袍人也不恼,只道:“我查过你。下界人,飞升不过半月,就掀了羽化城。这不算本事,下界上来的人都有几把刷子。真正让我感兴趣的,是你身上那枚星斗钥令。”
他放下茶盏,道:“那东西,不该在你手上。”
苏清南道:“它若不在我手上,你也不会有胆跟我约在这里。”
灰袍人面色一僵。
苏清南继续说:“你约我来,不是要杀我。你若能杀,昨夜就动手了。你是想和我谈。或者说,是想把钥令买过去。可你错了。我不是来卖东西的。我是来告诉你,羽化城的地底,从今晚起,不会再有一个黑渊阁的人。”
灰袍人终于变色。
他猛拍石案,四壁阵纹大亮。
无数黑气从墙缝中涌出,化为人形,朝苏清南扑来。
那些黑气凝成的人形模糊不清,只有一个人的轮廓,可每一个都带着浓重的煞气,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怨魂。
苏清南早有所料,一步不退,握剑横扫。
剑光如白龙翻腾,将石室中的黑气与黑影一道一道切开。
那剑光太亮了,亮得那些黑气凝成的人形还没靠近便已开始消散。
像雪遇到了沸水,像雾遇到了风。
那灰袍人也动了。
他双手各持一把漆黑短刃,身法诡谲,像融在阴影里,忽左忽右,忽上忽下。
他的刃上带着能蚀人道基的黑渊煞气,每一刀都往苏清南咽喉与丹田处招呼。
但苏清南比他更快。
快得灰袍人每一次递刀,都像在刺一道残影。
他的刀从苏清南的肩侧,颈边,腰间掠过,每一次都只差半寸,那半寸却像天堑,怎么都跨不过去。
苏清南只出一剑。
那一剑从灰袍人左肩贯入,右肋透出。
不是捅穿,是连肩带骨一起削断。
灰袍人的右臂连同短刃一起落地,像一截被砍断的枯枝。
他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撞在石壁上,满眼不可思议。
苏清南没追,只淡淡道:“别动!再动,死!”
灰袍人最终开了口。
黑渊阁在羽化城地下经营了数十年,真正的巢穴不在北街,而在城北古井下方。
北街那间冥纸铺子,只是入口之一。
苏清南按照他的供述,连夜带人下井,穿过灰袍人那间石室后的密道,找到了真正的黑渊阁分舵。
那是一处比昨日更大更深的洞窟。
洞窟极高极阔,顶上有无数钟乳石倒悬,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嘴。
石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,每一个孔洞里都插着一盏幽绿的冥灯,将那洞窟照得像一座地底的鬼城。
上百名黑渊阁死士散布其中,有的在擦拭兵刃,有的在盘坐修炼,有的在清点灵材。
他们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。
还有两名人族修士的活体祭品。
那是两个极年轻的女子,被吊在洞窟最深处的两根石柱上,浑身刻满了咒印。
那些咒印像一条条黑色的蚯蚓,在她们皮肤上缓缓蠕动。
她们已经昏死过去,脸色白得像纸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们还活着。
白璃看到那两名被吊在石柱上的少女时,手背青筋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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