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万柄。”
剑九停了一下,又道:“她曾与我说过,若他日她的孩儿来,便转告他。剑不在多,在执剑之人的心。”
苏清南垂眸看腰间双剑,没有说话。
四人辞别万剑城旧址,天已沉了。
剑痕古道本无昼夜,可石阶颜色由铁灰转为深灰,夜色寒气慢慢浸上来。
青栀走在最前,枪尖点地探路。
厉寒声跟在后头,背上的皮囊比来时轻了不少,步子也稳了,只是频频回头望万剑城故地。
那里已经空荡荡,只剩一盏青色天灯悬在天阶,一只不肯合的眼。
苏清南走在队尾,白璃与他并肩。
两人不再隔半步,肩头几乎相触。
白璃步子放得慢,比往日迟滞了不少。
苏清南侧头看她,见她走得沉,当即站住。
白璃也停下,抬眸望他。
“累了?”
白璃摇头:“不累。只觉得这九重天的路,走得太急。”
苏清南问:“哪一段急?”
“从第一重到第五重,像一转眼。可每一重天,都像过了很久。”
苏清南看着她,没接话。
白璃继续走,走出几步又停下,回头看他。
“剑冢上,你答剑九那句话。”
苏清南问:“哪句?”
“你说,你所护之人,还在世间!”
苏清南点头。
“我听清了。”
说完她转身往前走。
转身那一下,暮色里耳尖泛了一层红。
前头青栀已经走远,高声喊:“公子,白璃姐姐,快跟上!前头有个歇脚亭!”
苏清南加快脚步追上白璃。
白璃没回头,袖中指尖轻轻擦过他手背。
那触碰轻得像一片叶拂过水面,转瞬即逝。
苏清南反手握住她的手,没松。
白璃挣了两下,没挣开,便由他握着。
两人并肩走在剑痕古道上,脚下铁砂沙沙,一路绵延到歇脚亭前。
歇脚亭简陋,四根石柱撑着破瓦顶,三面漏风,只有朝东一侧留了半截石墙挡风。
青栀早生起火,煮了一锅热水。
四人就着干粮简单吃了。
吃完,青栀抱枪靠在石柱上,没多久便睡熟了。
厉寒声倚在另一根石柱,以皮囊作枕,闭着眼,眼皮却不住跳动,睡得并不安稳。
苏清南坐在火边,白璃靠在他肩头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把方才养回来的血色烘得暖融融的。
她闭着眼,呼吸轻浅,没有睡着。
苏清南低头看她,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在想什么?”
“想第六重天。佛国的人守灯,佛国的修行者,是不是都不爱说话。”
“我见过一个。”
白璃抬眼:“谁?”
“子书观音,浊界的佛修。话不多,可每一句都在点上。”
“那第六重天的渡厄,会是什么样?”
“见了便知。”
白璃沉默片刻,轻声唤他:“苏清南。”
苏清南应声:“嗯。”
“天火城斗火台,我寒脉暴走那一回,你蹲在我身侧,用手压住阵纹。你当时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“你当时正拼死相抗,多说也无用。”
“可我听见了。”
苏清南侧头看她。
“你俯身时,呼吸重了一拍。你平日呼吸都轻,那一日却重了。你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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