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,然后把手伸向苏清南。
苏清南侧头看她。
白璃没说话,只把手放进他掌心里,握得很紧。
苏清南感觉到她掌心的力道,低头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渡厄。
他没问,只把白璃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渡厄带四人穿过那片很白的平地,走到白玉佛塔脚下。
佛塔极高,塔身由整块白玉雕成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。
那些经文不是刻上去的,是长上去的,像藤蔓,像脉络。
塔底有一扇门,门楣上悬着一盏灯。
第六盏灯。
灯还没亮,灯芯是黑的。
灯座很旧,与前面五盏灯一模一样。
渡厄站在门前,转身看着四人。
他开口,声音依旧清而淡:“第六盏灯,需要有人在此塔前坐禅三日。三日之内,心中无杂念者,灯自亮。有杂念者,灯不亮。三日之后,若灯未亮,贫僧只能请四位原路返回。”
青栀问:“坐禅三日?就坐在这里?”
渡厄点头。
厉寒声问:“若灯不亮呢?”
渡厄道:“灯不亮,便是不该亮。不该亮的东西,强求不得。”
苏清南看着那盏灯,又看了一眼渡厄。
渡厄的眉眼平和,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苏清南道:“我坐。”
渡厄问:“你一人?”
苏清南道:“我一人!”
白璃在他身侧,没有争。
她只把袖中星珠往掌心收了收,退了一步。
苏清南走到灯前,盘膝坐下。
他闭眼。
渡厄站在一旁,双手合十,开始诵经。
那诵经声低而缓,像水底的暗流,一点一点往上漫。
第一日,风平浪静。
苏清南坐在灯前,纹丝不动。
渡厄在他身侧三丈处盘坐,诵经不停。
白璃守在塔门左侧,青栀守在右侧,厉寒声在石阶上来回踱步。
苏清南闭着眼,可他的识海并不平静。
他看见了北凉。
看见了那个风雪漫天的清晨,他在北凉城头第一次举起北凉军的将旗。
旗杆很沉,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看见城下的士兵仰头看他,那些脸有的年轻,有的苍老,有的已经死了很多年。
他看见嬴月站在人群最后面,穿着一身黑甲,远远地看着他,没有笑。
画面一转。
他看见浊界的太庙地宫。
他一个人走进去,把合一古印按入阵眼。
地宫里的五色龙气翻涌如潮,把他的身影淹没。
他听见自己对自己说:“去了。”
然后他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画面再转。
他看见白璃。
她站在天火城斗火台上,霜剑拄地,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跪在地上,唇角有淡蓝的血。
他蹲在她身边,掌心按着阵纹。
他听见自己的呼吸,很重,很沉。
她抬起头看他,说了一句什么。
他没听清。
画面碎裂。
他睁开眼。
第一日结束了。
第二日,风声渐起。
苏清南仍坐在灯前。
渡厄仍在诵经,声音比第一日更沉了些。
白璃守在原地,一步未动。
可她的霜眸不时扫过渡厄,指尖在袖中轻轻转着星珠。
苏清南闭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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