祎拿出柯亭笛,其他歌姬纷纷做好准备,吹奏起《送别》来。
码头上除了乐声再无半点其他声音,温峤和王彬站在船尾听得入了神,那些原本跑来凑热闹的幕府掾属这一刻觉得这热闹凑得太值得了。
即便是平常王敦经常举行各种宴饮,清谈,也都有歌舞,但跟今日听到的曲比起来,只怕以后再听那些清商乐,会有一种嚼蜡之感啊。
直到温峤王彬乘坐的船渐渐远去看不清人,谢宏这才直起身子来。
沈充来到他身边,笑道:“凤至,过几日我亦要返回吴郡,你岂可不送?”
谢宏不由得一愣:“沈公去吴郡作甚?”
沈充眼里有一抹复杂,道:“吾乃吴国内史,自是要回去的。”
谢宏眼睑微微一垂,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。
锦囊反正给你了,就看你能不能躲过这一劫了。
若你一意孤行义气为重,那我会遵照之前的承诺,帮你照顾儿子沈劲。
若你幡然醒悟,那么恭喜你不用死了。
“凤至,我先回了。”
沈充转身上马离开,幕府的其他掾属也纷纷登上牛车,郭璞对谢宏点了点头:“谢郎君,不要忘了今晚我们之约。”
谢宏作揖道:“不敢忘。”
陆玩留在了最后,目光在后面的云母车上扫了一眼:“王处仲倒是对你礼遇有加,比对老夫强多了。”
谢宏苦笑摇头:“士遥公,我们就别比了,过得几日,我会找个时间去拜访士遥公。”
陆玩冷笑一声,低声道:“汝叫温太真,王世儒叔父,吾两子俱被你蛊惑,便叫不得我?”
谢宏心说你消息倒灵敏。
“晚辈拜见陆叔父。”
陆玩和颜悦色道:“无需这样,自保为重,你我走得太近必然会让王阿黑猜忌,小心钱世仪,此人诡谲,更要小心王应王含,汝似乎成了他们眼中钉。”
谢宏点头轻声道谢:“多谢叔父。”
陆玩叹息道:“你我皆为囚徒啊。”
陆玩在南方士族当中名望极高,乃是南方士族首领,仅次于顾荣,王敦想要拉拢他进入自己的幕府,以此来安抚江南士族群体,巩固自身的统治根基。
但陆玩连朝廷侍中都不当,怎么可能跟王敦?
但架不住王敦直接以朝廷的名义下了任命,强行征召陆玩出任军府长史,同时派人前往吴郡,半胁迫半礼请将陆玩直接绑到了武昌,根本没有给陆玩留下推辞拒绝的空间。
陆玩到了武昌之后始终对王敦保持疏离的态度,王敦也不管他,但却不让他离开。
他需要陆玩的名望而不是这个人。
陆玩登车的时候忽然一转身,问道:“凤至尚未婚配,不知谢幼舆可有为你定亲的打算?”
谢宏心头不由得狠狠一跳,连忙道:“族伯未与晚辈议及此事。”
陆玩点了点头,看着谢宏,语气忽然变得格外郑重:“老夫有一女,小字少姜,今年十五,性情温良,亦知书达理,你若是有意,老夫便去与谢幼舆商议。”
谢宏实在没料到陆玩会忽然把话头从囚徒生涯拐到了他的婚事上来。
吴郡陆氏啊。
陆玩乃是陆氏的族长,江东士族之首。
在当下九品中正制极盛的时代,这是真正站在士族金字塔最顶端的家族,这样的家族琅琊王氏求亲都不肯点头,今日却主动向他一个尚未出仕的二等士族提亲。
这绝对算是荣耀了。
但你女儿性情温良知书达理,那就是不漂亮啊。
谢宏是颜狗,他朝着陆玩深深一揖:“叔父厚爱,只是晚辈已有了心仪之人,不敢欺瞒。”
陆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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