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说实话,很多记忆都是高登进行“健康管理”后才恢复的,哪怕是源质战争的尸山血海,对她来说也有价值。
她烧掉那些在桥洞底下冰寒、孤独的想法。
薇拉把枪放下,神情有一瞬茫然。
她知道自己曾有流浪无家的生活,却无法理解当时为什么那么难过。
“高登。”格雷点头。
高登拿起枪。
他烧掉自己睡在解剖室的那些日日夜夜。
枪上光芒大炽。情绪杀手中响起密集的咔哒声,像有看不见的手疯狂装填弹药。
他感觉脑中某处骤然一轻,精神随之一振。
他仍然知道自己睡过解剖室的木板,也知道是学贷逼得他兼职猎魔,却再也没有疼痛、不安与烦恼。
那段日子终于只剩下事实,不在回忆中硌疼背部。
“满了。”格雷看着银白刻度完全亮起,第一次露出近似敬佩的神情,“240发,你到底有多少倒霉的记忆。”
“够用吗?”
“够用。”格雷把玩着手里的枪,“鳄鱼人真的会来吗?我等不及轰他了。”
“这不由我决定。”高登踩了踩地板,下面正传出沉闷规律的机械起伏,有如黄铜心脏缓慢搏动,“你觉得这听起来像什么?”
“事务署的某种新设备?”
“可以这么说,它是人造的子宫。”
“这也是你编的。”
……
时间一小时一小时流逝。
没有敌人出现,高登把机器推向最后阶段,希望早点走人。
期间他们吃了牛肉、面包和罐装豆子,格雷只喝了半壶酒。
高登检查生命的摇篮,源质胚胎已经膨大,金色纹路在表面缓慢游动,但没有分娩现象。
到晚上十点,庄园已经彻底沉入黑暗。
他们也不开灯,黑暗中只能看见彼此的眼睛。
“也许你们说的那个脚印只是路过。”格雷收回飞出的白鸦,它们见过最大的东西是田鼠。
“鳄鱼人半夜冒着小雨走到庄园外,盯着看几分钟再原路返回,大概不是在欣赏建筑。”
“他们可能放弃了。”格雷望着外面的完全黑暗。
高登也希望敌人不来。
“没有人。”薇拉巡逻回来,把活水罗盘放到桌上。
高登抚摸桌上的灰白骨质。
“那是什么?”格雷望向它。
“一种能追踪怪物的妙妙小道具。”
十天里,它的线一直朝向伦德尼姆。
高登再度触发“识弦”。
微弱联系逐渐展开,形成绷紧的弦。
一根线头忽然伸出,却不再指向城市。
它笔直指向庄园正南方的夜色,并且还在快速颤抖、移动。
那个地方,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。
高登骤然起身。
“来了。”
“方向?”格雷将手一翻,召出白鸦。
“正南。”高登指明方向。
白鸦迅速飞出,穿过窗棂,飞入高空。
【报丧的白鸦:乌鸦之眼】
格雷睁着眼,左眼仍然碧绿,右目却陡然变成白乌鸦明黄冷酷的眼珠,源质光辉沿眼角蔓延,裂痕清晰。
……看见了。
白鸦俯冲掠过丘陵,夜色掩护下,一头庞大的龙蜥魔正穿过乡间,背上攀附着一群湿脚人,头顶骨冠上端坐一个巨大恐怖的身影。
鳄鱼人……克罗格。
他带着斩斧与枪,赤膊上阵,青绿鳞甲厚重,长吻凶残。
看见白鸦时,他抬手射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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