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体化。它们化作了一根根漆黑的荆棘,缠绕住念澜的四肢百骸。荆棘上长满了倒刺,刺入她的皮肉,吮吸着她的灵力和生命力。
这是微尘的反噬。因为它恨,所以它要惩罚那个抛弃它的人。哪怕那个人,是它曾经最爱的女儿。
念澜没有反抗。她甚至撤去了周身最后一丝护体灵光,任由荆棘穿透肩胛,任由黑血染红胸前的衣襟。
她仰起头,看着那片由怨气凝聚而成的、爹爹的虚影。那虚影面目模糊,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“杀了我吧。”念澜惨白着嘴唇,无声地说道,“如果你觉得这样能消气……杀了我吧。”
她松开了握剑的右手。
她不再运转灵力抵抗。
她甚至主动将脖颈送向那最尖锐的一根荆棘。
这是一场赌博。
赌那微尘深处,那个真正的爹爹,还没有彻底泯灭良知。
荆棘停在了她的咽喉前,距离皮肤只有零点一毫米。倒刺上的寒气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虚影中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她。那眼神里,怨恨、挣扎、不忍、绝望交织在一起,复杂得让人心碎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念澜能清晰地感觉到,吊坠里的微尘正在剧烈冲突。一边是吞噬了黑暗后的怨毒本能,想要彻底毁掉这个带来痛苦的源头;另一边,是那被深埋的、属于父亲的本能,在死死地压制着杀意。
一滴眼泪,从虚影的眼眶中滑落。
那不是怨气化成的黑泪,而是一滴温热的、橙色的光液。
泪珠滴落在念澜的额头上,瞬间,所有的荆棘开始消融。那股毁天灭地的怨气,像是被烫到一样,迅速缩回了吊坠里。
念澜脱力地瘫软在岩石上,大口喘息。咽喉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楚,那是死里逃生的印记。
她颤抖着抬起手,摸向额头。那里残留着一丝滚烫的温度。
她赢了。
或者说,爹爹赢了。他战胜了那一瞬间的杀意。
但是,代价是什么?
念澜低下头,看着胸前的吊坠。她发现,那原本温润的骨质表面,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。就在刚才,那微尘在收缩怨气的时候,似乎因为用力过猛,伤到了自身。
而且,那股情绪变了。
之前的怨恨是尖锐的、外露的。现在的怨恨,变成了一种深沉的、内敛的绝望。微尘不再嘶鸣,不再反抗,甚至连那种戒备的注视都消失了。
它变成了一块真正的石头。
死寂,冰冷,毫无生机。
念澜伸出手,想要抚摸那道裂纹,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,猛地缩了回来。
她怕。
她怕自己的触碰,会让那裂纹扩大。
她怕那微尘其实已经碎了,只是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形状。
她更怕……那滴眼泪,已经是他最后的温情。
她忽然意识到,刚才那一瞬间的“胜利”,或许并不是和解,而是彻底的绝望。
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哭闹着要离开家。父母如果不理他,他会哭得更凶;但如果父母真的说“那你走吧”,孩子反而会瞬间安静下来,因为这种冷漠,比争吵更让人绝望。
爹爹刚才收回了杀意,不是因为原谅,而是因为……失望透顶。
他大概觉得,这个女儿已经不值得他再动怒了。
念澜慢慢地、慢慢地蜷缩起身体,将吊坠压在胸口,用尽全力去感受那里面微弱的存在感。
咚。
很轻的一声。
像是垂死之人的心跳。
念澜把耳朵贴在吊坠上,在这连声音都无法传播的真空里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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