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顿了一下,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“你怎么不写我?”程砚忽然问。
姜妗抬头:“你自己还没说全。”
“你至少可以先把我放进去。”
“我怕写快了,你又变浅了。”
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说出来的。说完她才发现自己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胸口里滚出来。程砚怔了半秒,随后把目光移开,落回簿页上。
“那就写。”他说,“写得越早越好。”
姜妗没再犹豫,在程砚后面添了一行。
程砚,旧值夜钥匙,查补签名单。
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。
他知道第七码不是房号。
屏幕上的字一行行躺着,在暗黄灯光下像薄薄的骨架。姜妗盯着它们,心里却没轻松多少。她越写,越像在和另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抢时间。只要她停下来,那些名字就可能开始往回退;只要她分神,周蔓、林栖、程砚,甚至她自己,都会慢慢变成不那么确定的存在。
她把手机锁屏,抬头时,忽然看见柜室角落里还压着一本更薄的册子,封面没字,藏在值夜簿下面,像是被故意留住的副本。
“那是什么?”她问。
程砚顺着她视线看过去,把册子抽了出来。
封面一翻开,里面不是值班记录,而是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名字,排得整整齐齐。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短词。
变浅一次。
变浅两次。
变浅三次。
姜妗瞳孔骤然一缩。
这不是登记,是追踪。
她几乎立刻明白这本册子为什么会被压在下面。它记录的不是谁来过,而是谁正在被抹掉。写得最前面的名字已经泛黄,后面的墨色新一些,最底下那一页,正好停在两个字上。
姜妗。
她心口像被猛地攥住,连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程砚的视线也落了过去,手指一下子收紧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是我。”姜妗盯着那两个字,手背一阵发冷。
名字后面没有数量,只有一道刚刚写上去的浅痕,像第一笔还没压实。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从进去那一刻起,就已经在被记录。不是被写进回廊,而是被列进变浅名单里。
林栖在木板后没有说话。
姜妗慢慢伸手,把那页翻过去。下一页上依然是名字,依然是变浅次数。李南、周蔓、林栖、程砚,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。最早的几个名字后面都没有次数,只剩被涂掉的横线,像已经完全退完了。
她看着那些横线,忽然明白为什么夜巡簿里会留一页空床,为什么回廊每隔七夜就要亮一次灯。它不是在等人住进去,它是在等这些名字被一层层磨浅,直到只剩门和流程,没人再记得原来是谁被放进去过。
“我要把这个也拍下来。”她说。
程砚点头,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姜妗举起手机,对准那本浅名册。镜头里,自己的名字落在最下方,黑得很稳,稳得让人发寒。她按下快门的一瞬间,屏幕忽然轻微闪了一下,像有谁从背后擦过。
她下意识抬头。
柜室门口的阴影里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很淡的人影。
那影子站得很直,像是隔着门缝站了很久。头发、肩线、衣角都模糊得厉害,几乎看不清是谁。可姜妗的心脏还是狠狠一跳,因为那道影子正抬着手,手里像捏着一张折起来的纸。
一张很薄的纸。
纸角发白,像刚从很远的地方递过来。
程砚也看见了,整个人瞬间绷紧,旧钥匙在掌心里发出一声轻响。
姜妗没出声,只盯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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