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完全看清,但那字形像她。”
程砚没说话,只把视线压在门缝那一点上,像是在判断要不要继续往里看。姜妗知道他也看见了,只是他比自己更能压住反应。那不是普通的校牌,而是被回收进来的人的一部分。学校把人删掉以后,还会把留下来的东西单独收拢,像收拾一份不该存在的档案。
门后堆着的,原来真的是被删的生活痕迹。
不是一页纸,不是一张单子,是整个人活过的那一串痕迹。
姜妗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口又冷又涩的东西。她想起周蔓曾经和她说过的话,想起那种总是说到一半就断掉的空白,想起她提起自己名字时那点近乎本能的迟疑。原来不是周蔓忘了,是学校早就把能证明她存在的东西一层层收了起来,只剩她自己还在用残缺的力气撑着。
“我能进去吗?”姜妗问。
程砚看向她,眼神比刚才更沉:“不能。”
“我只是拿一样东西。”
“你拿不出来。”他说,“这种门一旦开,里面的东西会自己找出来。找出来的不是纸,是关联。你要是现在进去,回廊那边就会知道门后被动了。”
姜妗手指一紧。
她听懂了。动门,不只是碰一堆旧物,而是把筛除链条最底下那层回收仓打开一道口子。楼上那一层正在盯着,门一开,对方一定会知道。到那时不是她去找证据,而是证据来找她,连同她也可能被一起收进去。
她压住想冲进去的冲动,转而抬头看门框。门框上钉着的那一圈黄铜钉被灰漆盖得很浅,只有几处露出发旧的金色。她忽然发现,门边右上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手写记号,像被人用铅笔匆匆划过,又被后来一层漆盖住。
她凑近一点,借着手电光才看清那不是横线,是一个极小的数字。
七。
姜妗呼吸一顿。
“这里也有七。”她说。
程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神色立刻变了。他没有立刻碰那处,只是盯了两秒,像在回想什么。随后他低声道:“不是编号,像标记轮次。”
“轮次?”
“总值夜的轮次。”他说,“或者第七码。”
姜妗心头猛地一跳,像有什么一直隔着雾的东西忽然靠近了半寸。第七码不是房号,不是回廊里的第七码寝室,也不是她之前勉强猜过的某种随口说法。它更像一个被反复使用的节点,被写在门上,写在回收仓外,写在总值夜链条的某个位置。七夜一轮,七轮一筛,七次之后,连痕迹都要进门后。
她正想再看清楚些,通道里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。
不是门内,是来路那边。
三个人几乎同时僵住。程砚第一时间抬手示意噤声,手电光也立刻压低。通道另一头空得像没有尽头,可那声音分明是从转角后传来的,像有人用钥匙轻轻敲了一下扶手,又像有人把什么小金属件收回掌心。
姜妗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唐栀几乎没张嘴。
程砚没回头,只是把肩膀微微一侧,挡在姜妗前面。这个动作很轻,却让姜妗一下子意识到,他们已经踩进了不该被看见的地方。门后面有东西,身后也有东西,而他们正夹在中间。
“别跑。”程砚低声道,“跑了更像心虚。”
姜妗稳住呼吸,强迫自己站定。她脑子里飞快转着,想着要不要把门前的光完全收掉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可那样也许更容易引来怀疑。对方如果真是楼上下来的人,应该已经知道他们在这儿停过,既然如此,躲反而没用。
转角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随后,一个很轻的脚步声慢慢靠近。那脚步不急,落点却极稳,像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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