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上?”她重复。
程砚的指尖微微收紧,像是终于决定不再绕。他看着她,声音更低了些:“每一任总值夜都不止一个人。真正站在明处的,只有一个名字。后面还有人做交接、做记录、做封存,出事了替换,漏了就补。表面上是一个人值夜,实际上是几个人一层层盯着。灯一亮,就有人上来接手。灯一灭,下一批就得把东西收回去。”
“收回去什么?”周蔓听得发抖,还是忍不住问。
程砚看了她一眼:“该被删掉的,和不该留下的证据。”
姜妗的手指缓缓收紧,名牌边缘几乎要硌进肉里。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出事,学校都能反应得这么快。不是因为反应快,是因为这条线本来就有人接。灯一亮,值夜的人就知道要关什么口;有人看见了,就要有人来改记录;谁站得太久,就要有人来清点床位、空格、处分单,顺手把人按回“没发生过”里。
“那你呢?”她盯着程砚,“你接的是哪一段?”
程砚喉间轻轻一动,没立刻回答。
远处忽然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,像是有人从二层往上跑。随后,宿管阿姨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上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冷硬:“别吵了,先把名牌收好。”
众人同时转头。
宿管阿姨站在下方楼梯转角,手里那串旧钥匙晃出极轻的金属声。她看着姜妗,眼神不像责怪,反而有种终于被逼到不得不说的疲惫。
“你们现在看见的,只是明面上的总值夜。”她说,“真到了夜里,接手的人不止一个。一个看灯,一个看楼,一个看表,一个看人。少了哪个,楼里就会乱。”
老师脸色一变:“阿姨!”
宿管阿姨压根没看他,只继续道:“你们以为那牌子是拿来挂名字的?不是。那是交班。拿到牌的人,说明上一班已经不干净了,要换人顶上。”
姜妗心头一跳,低头看向手里的金属牌。背面那道浅浅的挂痕在灯下显得格外旧,像无数次被取下又挂回。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旧登记表上看到“程砚”这两个字时,那种被什么盯上的不适感。原来不是错觉。程砚早就站在这条线里,只是他一直没把自己放到明面上。
“你到底换过几次?”她问。
程砚没有躲开她的目光。
“算上我,三次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最早的,也不是最后的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走廊里静了很久。
姜妗忽然觉得整层楼都在往下沉。她一直以为总值夜是一个人,像一个站在暗处的人,拿着钥匙,守着灯,替学校盯住夜里不该出现的东西。可现在她才知道,那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群被拴在同一条规矩上的人,前一个出事,后一个补上,像把夜晚一页页翻过去。
“谁定的?”姜妗问,声音发哑,“谁把这条线定成这样的?”
程砚眼神一沉,还没答,楼下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铃响。
不是手机,是宿舍楼旧式的值班铃,声音又闷又脆,像从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铁。那铃一响,宿管阿姨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换班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姜妗猛地抬头。
白光里,楼梯口那团亮忽然往里收了一寸,像有什么东西从尽头正往这边慢慢挪。不是人影,更像一阵比风还慢的压迫。电工往后又退了一步,整个人几乎贴到墙上,嘴里低低骂了一句什么,声音里全是慌。
程砚的神情却在这一刻彻底冷下来。
他看了姜妗一眼,终于伸手,不是来抢名牌,而是直接按住她手腕,把那枚牌压低,挡在自己掌心和她掌心之间。
“听我一句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别让它继续照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照到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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