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意扑面而来。
走廊空得很,长灯一盏盏往下延,灯罩边缘积着灰,光却亮得生硬。最尽头的回廊方向仍旧黑着,黑得像一条故意留出来的缝。姜妗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。现在不能往那边回头,不能让自己被那条缝拖住。今晚要做的是把声音送出去,不是再把人送进去。
楼梯口安静得不正常,像整栋楼都在等一个更响的东西出现。
程砚走在前面,脚步压得很稳。他没穿学生会那件常用外套,只套着一件深色薄衫,领口贴着脖颈,显得人更冷,也更像一把临时抽出来的刀。姜妗跟在后面,隔了半步,周蔓则在三楼拐角停下,转身往另一条走廊去。她回头时,只冲姜妗极轻地点了一下头,像把自己也折进了某个必须完成的口令里。
姜妗看着她消失在昏暗里,心口那点紧绷忽然往下沉了一截。
“她能行吗?”她低声问。
“她比我们都知道怎么被看见。”程砚说。
姜妗沉默了一下。
是,周蔓被删过,所以她知道什么叫只剩半段。也正因为这样,她比谁都清楚该把纸递给谁,该让谁先看到一个词,哪怕只有一眼。他们今晚不是在做简单的曝光,而是在重新建立一套让人相信自己没记错的顺序。
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有一扇小窗,窗外正对着旧楼后侧空地。夜色压下来,铁栏泛着一点冷光。程砚走到拐角时停了一下,抬手按了按耳后的旧耳麦。
姜妗这才看见,他早就把广播室的备用联络耳机带上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的?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“昨晚。”程砚说,“学生会夜巡交接的时候,备用耳麦放在值班柜第二层。我一直有钥匙。”
他说得平静,像只是顺手拿回了本来就属于自己的工具。可姜妗听得后背发紧。原来他不是今天才决定的,他早就在等一个能把工具用回去的时机。那个时机不是学校给的,是今晚被逼出来的。
三楼东侧的走廊比下面更窄,墙上贴着一排褪色的值日表和宿舍通知,纸角卷得厉害。最里头那间就是广播室,门上挂着一块“设备检修中”的小牌子,字迹像刚换过不久,边缘却还是旧的。
“检修中”这三个字,向来最像遮掩。
程砚停在门边,没有立刻进去,先抬头看了一眼走廊顶上的摄像头。
“坏了。”他说。
姜妗顺着看过去,摄像头外壳果然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镜头也偏了半寸。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夜里,程砚总会绕着这条走廊多走一趟。原来不是巡查,是先把能看见的眼睛弄偏。
他用钥匙开门时动作很轻,锁芯转动的声音被冷气机的低鸣吞掉大半。门一推开,里头扑来一股纸张和电线混在一起的旧味。广播室不大,靠墙一排设备柜,正中一张桌,桌上放着话筒、台签和一盏小得可怜的指示灯。红色待机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,像不安分的心跳。
姜妗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“我在外面看着。”她说。
程砚嗯了一声,目光已经落到控制台上。他把耳麦插好,手指沿着开关一点点摸过去,像在摸一条会不会咬人的线。姜妗忽然想起第一次进回廊时,那种被灯照得发白的寒意。这里和那时很像,都是被系统接管过的空间,只是回廊用的是灯,广播室用的是声音。
而声音,比灯更容易往外跑。
程砚低头试了一下麦,先没出声,只用指节轻轻碰了一下话筒。
外头走廊里立刻传来一阵极轻的回响,像远处有人敲了敲空杯。
他抬起眼,和姜妗对视了一瞬。
“如果有人来,”他说,“你别进来,直接去楼梯口找阿姨。”
姜妗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她知道这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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