堵住,“图纸上没有,系统里没有,门牌也会统一换掉。今后只保留一套编号。”
姜妗的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。
她终于明白这块挂牌为什么赶在这个时候出现。不是临时补救,也不是单纯为了秩序,而是学校在试图把已经被白天看见的东西,再次压回看不见的状态。旧校规原稿刚贴出来,原名刚开始归位,最直接的反制方式,就是把整栋宿舍楼的空间重新洗一遍。只要楼号变了,床位变了,门牌变了,那些刚刚被念出来的关系链就会被迫重新错位。
“你们想把第七码藏回编号里。”她说。
教务处的人没有否认,沉默本身就等于承认。
周蔓站在后面,脸色一点点发紧。她像是正在努力从刚才回流上来的记忆里找出更完整的片段,半晌才低声道:“不是藏回去,是让它看起来像从来没存在过。”
这句话落地时,门厅里短暂安静了一瞬。
姜妗转头看她,示意她继续。
周蔓的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,像是盯着自己脑子里那条刚刚重新连上的线:“我想起来一点,旧编号不是后来才乱的。十年前那次事故之后,学校第一次重排宿舍号。重排完,回廊那段正好被夹在两栋楼之间,明面上不再叫第七码,变成了中段过渡区。后来每次招生、换寝、封楼,都是先动那一段。”
她说到这里,喉咙轻轻发哽:“所以他们不是今天才想重新编号,是一直在重新编号。只是这一次,轮到把我们刚记回来的东西再编号一次。”
姜妗心里一紧,立刻看向门厅上的旧底图。
果然。
那张最早的图纸上,除了原宿舍楼层号,底下还有一列更细的手写批注。字迹很浅,像是多年前贴图的人随手加的,可姜妗只看了一眼,就认出了那种熟悉的校内口吻。
“重新编号时,回廊段优先置换,避免旧床位回流。”
“置换”两个字刺得她眼底发寒。
程砚也看到了。他没抬头,只把那张底图彻底掀开。图纸后面,是被胶带封住的一道窄缝,缝里压着另一张更小的纸片。纸片只露出一角,边缘写着两个字。
第七码。
空气一下子沉下去。
不是因为纸片本身,而是因为它像个钩子,把刚刚浮起来的那批名字、那批床位、那批被改掉的人,全都重新勾回了同一个位置。姜妗向前一步,还没碰到纸片,楼梯口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广播试音。
滋的一声,像刀刃擦过喉咙。
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下一秒,旧宿舍楼里那台已经很多年没正常播报过的喇叭,忽然响了。
“现通知,旧宿舍楼即日起执行重新编号。请各楼层住户根据新门牌号,配合完成床位核验与宿舍迁移。原中段编号作废,相关床位统一并入一层外延区。重复登记者,按新表处理。”
广播声平稳得可怕,像照着稿子逐字念出来的。可姜妗听到最后一句时,几乎立刻抓住了里面那层熟悉的味道。
按新表处理。
不是按校规,不是按处分单,而是按新表。
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把前面那些被贴出来的证据,全都转进了另一套更快的流程里。只要新表先行,旧原名就会被迫排到后面;只要床位号先变,刚刚归回的人又会再次失去落点。
“拦住广播。”程砚几乎是立刻说。
有人刚要往楼梯上冲,第二遍广播已经压了下来。
“二层东侧门牌号由二零三调整为二一一,三层西侧门牌号由三一六调整为三零九。原编号即刻失效,失效后不得重复认领。”
姜妗猛地抬头。
不对。
这不是单纯重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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