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定要写这个?”
“确定。”姜妗说。
她当然确定。
第七码不是她随口编的,而是从总值夜名牌、旧交接簿、回廊亮灯规律里硬生生拼出来的影子。第七码如果只是房号,没必要写进总值夜交接簿里;如果是第七次筛除,那就意味着这套机制早就不是第一次启动。她现在不能只是防守,她要把那个被学校拿来遮羞的数字,直接钉回文本里最显眼的位置。
她写完后,没有立刻停手,而是把那张纸举起来,直接贴到手机屏幕上。
屏幕里的自动补字已经彻底卡住。那几行字在“建议”后面来回闪烁,像一个想继续说话却被人掐住喉咙的嘴。姜妗盯着它,忽然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你再写一句试试。”
门外的风声似乎一下子被拉远了。
老人望着她,眼底那种一直被旧规压着的东西第一次清楚地露出来,不再只是茫然,而像是某种多年没见过的震动。那震动里有惊,也有一点极浅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松动。像他活了很多年,第一次看见有人不是顺着被写,而是当场把文本撕开一道口子。
周蔓站在旁边,手指轻轻攥紧了衣角。她看着姜妗把那张纸压在屏幕上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又没立即出声。
程砚察觉到她的异样,偏头看去:“怎么了?”
周蔓没有答,只盯着姜妗写下的那句“请查旧值夜交接簿第七码记录”,眼神一点点发直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很轻很轻地说:“我好像……听过这句话。”
姜妗动作一顿。
“在哪?”
周蔓皱起眉,像在一团被磨碎的纸里努力找回一个角:“不知道。不是现在。像有人以前也这么说过,但那个人的脸我看不清了。”
她说着,忽然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,像那句话从哪里钻进来,又把另一截记忆顶醒了。她呼吸微微急促起来,低声重复了一遍:“查……第七码记录。”
下一秒,她整个人明显僵住了。
不是普通的愣住,而是像被某个信号突然击中,眼神直直地落向门框上方那片阴影。姜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只见那块本来空着的木框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道极细的白线。
像门缝。
可门明明还开着。
那道白线却在往外延伸,慢慢勾出一个矩形的轮廓。轮廓一出现,屋里那本总值夜交接簿就自己翻了一页。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,可在这间屋子里却显得异常清晰。翻过去之后,原本发黑的内页上,赫然浮出一行浅灰旧字。
第七码。
姜妗瞳孔骤缩。
她刚才那句写进去的话,竟真的把藏着的层给拽出来了。
老人整个人像被抽了一口气,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,声音发颤:“别再写了。”
“已经晚了。”程砚盯着那页纸,语气冷得像压住了什么,“它开始回应了。”
“不是回应。”姜妗却突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。
她看着那行浮起来的“第七码”,又看向自己手里那张压在手机屏上的纸,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反胃感竟一点点褪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冷静的明白。
“是它怕了。”她说。
那本总值夜交接簿上的字还在慢慢往外浮。第七码后面紧跟着一串被磨得很淡的旧笔画,像有人刻意涂掉过。姜妗没有退,反而站起身,把那张刚写好的纸重新拿稳,直接对着屋里所有人,也对着那本簿子,清清楚楚地读了出来。
“姜妗不是问题学生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门外槐树猛地一晃,像被什么从根底狠狠扯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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