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。
先让见证者忘了,剩下的事就好办了。
“所以,”姜妗喉咙发紧,强迫自己把话说完整,“第七码之后回潮,不是他们回来,是他们留下的见证被拖出来了?”
老人没有立刻点头,却也没有否认。
他看着门,眼神发直,像是透过那扇门看见了很多年前某个同样发亮的夜里,站在回廊尽头的人不是现在的姜妗,而是一群再也没能叫出彼此名字的学生。
“第一批被筛掉的人,”老人慢慢道,“当时不是直接没的。他们有同寝、有同班、有一起值夜的人。最先出问题的,是那些说自己见过他们的人。有人说见到过宿舍里还亮着灯,可第二天查寝,所有人都说没那回事;有人说楼梯口有人站着,转过身却发现身边的人全说他看错了。再后来,连那些说过自己见过的人,也开始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说。”
姜妗的指尖发冷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回廊机制能一直维持到今天。它不是单纯依靠夜里的一扇门,而是依靠把“见证”本身变成最先被处理掉的东西。只要看见的人先忘了,事就不必被承认;只要承认的人先空了,痕迹就能顺着空白自然滑走。
程砚的声音这时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门外那些断裂的名字:“所以你们宿管这一代,一直在守的不是门,是删记忆的流程。”
老人疲惫地闭了下眼,半晌才道:“守门,是为了让流程别乱。流程一乱,楼里会出更大的事。”
姜妗听得心里发冷,却没有被这句话吓住。
她反倒更清楚了。
学校怕的从来不是有人闯进回廊,而是有人把回廊的筛除逻辑从夜里拖到白天,拖到所有人都看见。因为一旦有人能记住第一批被筛掉的人,那整套“先忘了”就不再稳。见证者是第一层墙,删掉见证者,后面的事才会顺得像从未发生。
“门外现在是谁?”她问。
老人张了张嘴,没答出来。
程砚却忽然伸手,按住姜妗的肩,示意她往后退半步。姜妗本能地顺着他的动作避开门边,下一秒,门把突然极轻地往下一沉。
不是有人用力拧门,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门把贴着往下压了一下,压完又松开。紧接着,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那笑声太短,短得像错觉,却让姜妗浑身一僵。
她听不出是谁的声音,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点学生特有的青涩,又有一种被长时间困在同一条回廊里的麻木,像有人已经重复着这件事太久,连笑都学会了只露一半。
“不是现在的学生。”周蔓忽然开口,声音发哑,“我听过……在广播里。”
姜妗猛地抬头:“你确定?”
周蔓眼神有些乱,可她这一次没有退缩,反而死死盯住门缝:“是那种旧广播。很老的,老到有杂音。里面有人报过名字,报完以后就没再听见过后面的回声。”
她说到这里,脸色忽然白了一下,像某段被掩着的记忆硬生生被拖出来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不是我一个人听见过。是很多人。那是……第一批。”
姜妗心头重重一跳。
“第一批什么?”
周蔓像是要把这句话从喉咙里抠出来:“第一批被筛掉的学生之后,学校就开始删见证者。”
屋里安静得吓人。
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竟像不是她第一次说,而像早就有人把这句真相塞在她舌根下面,只等今晚回潮,才终于能翻出来一点。
姜妗看向周蔓。她那半截总是若有若无的存在感,在这一刻忽然稳了一点,像门外敲来的不是鬼影,而是她自己被卡住的那部分记忆终于撞回来了。可这种“稳”只维持了不到两秒,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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