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面有什么?”姜妗问。
阿姨没立刻答,只是抬手摸了摸门框上那块被刮花的牌子:“总簿目录不是一本簿子,是一整套顺序。谁先来,谁后到,谁该补签,谁该安置,谁要回潮,都在这儿。夜里的人不靠嘴记,靠它记。”
姜妗盯着那扇门,指尖却慢慢发凉。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学校要先下禁口令。不是怕学生会知道回廊存在,是怕总簿目录里的顺序被人传出去。只要顺序一旦被说开,哪些人是先被筛,哪些人是后被补,整个楼里的假秩序都会露出骨架。
“目录门前有人守着。”程砚忽然说。
姜妗转头。
“刚才外面那两个人,不是来追我们的,是被调来守目录门口的。”他说得极轻,“夜巡队被拆散以后,最先被重新分配的,不是楼层,也不是后门,是目录门前。因为这里最不能出事。”
周蔓愣住:“门前还要专门有人守?”
“要。”程砚看着她,“因为总簿目录只要翻开一次,里面被改过的东西就会顺着顺序往外掉。守门的人不是看门,是看谁会被写成没来过。”
姜妗心口猛地一沉。
她听懂了。
不是门前真的站着谁,而是总簿目录会把“门前有人”这件事本身写进去。只要有人被写成没来过,那就连守门、来过、站过的位置都能一并抹掉。人不见了,位置还在,位置再被补上新的名目,旧的那个人就像从未踏进过这栋楼。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姜妗说。
“别碰目录页。”程砚立刻道,“先看门口的记录栏。”
姜妗没再问,伸手推开那扇窄门。
门内比外面更冷,像空气被抽掉了一层。正对门口是一只半人高的木架,架上夹着一叠叠目录页,纸张边缘被裁得极整齐,整齐得像不是手写,更像从某种统一模板里抽出来。木架前立着一块斜斜的玻璃板,板上压着一行一行细密的名单,字不多,却一列列往下排,像把整栋楼的人都按顺序收进去了。
姜妗第一眼只扫到上面的标题栏。
总簿目录。
下面分了几栏:夜巡、宿舍调整、补签、安置、回潮、异常沟通。
她指尖刚动,视线就被最右侧一栏钉住了。
那一栏本来应该是备注,可此刻却多出了一行新字。墨色比旁边都新,像是有人刚刚补上去的。那一行字很短,短得几乎像随手一句话,却让姜妗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门前有人,根本没来过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先是空了一下,随后那股空像被猛地灌进冰水,凉得她指尖发麻。
“这什么意思?”周蔓也看见了,声音一下子发颤,“门前有人,怎么会没来过?”
程砚已经走到玻璃板前,手指停在那行字旁边,却没碰上去。他的眉心紧得发沉:“意思是,这个人的位置被记了,来过的事实被删了。目录写他在门前站过,可总簿不认他来过。”
姜妗呼吸猛地一滞。
这不是普通的遗忘。
这是把一个人的行动完整地保留在记录里,再把“行动属于谁”抹掉。这样一来,纸面上还能看见有人站过,现实里却没人能证明那个站过的人是谁。门前有人,根本没来过。像一句悖论,也像一把刀,直接把存在切成两半。
她慢慢往下看,视线顺着那一栏继续滑。紧接着,她又看见第二行、第三行补上去的小字,字迹越来越密,像是有人在很短的时间里连续写了几句,最后才把这一页钉死。
“门前有人,根本没来过。”
“门前有人,根本没来过。”
“门前有人,根本没来过。”
每一行都一样。
姜妗胃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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