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被完全补上,里面的人就会先变成不完整的记录。你刚才看到的,就是没写完的地方。”
宿管阿姨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吸气,像是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们现在才看到这个。”她说,“算晚的,也算不晚。”
姜妗转头看她:“你早知道?”
阿姨没直接答,只是慢慢把手按在门框上,指尖蹭过那层起翘的旧漆:“总簿目录不是每次都能让人看见完整的页。它会挑时候,也会挑人。你们刚好在禁口令下来的时候进来,刚好又碰上夜巡队散掉,门前那层掩着的东西才松了一点。”
“门前那层掩着的东西?”周蔓听得发毛。
宿管阿姨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没有安抚,只有一种久压下来的疲惫:“目录门前原本就有人守,不是守门,是守缺页。缺页一旦露出来,旧名字会自己往外冒,谁被删得最狠,谁就会先往这页上挤。”
姜妗的背脊猛地一凉。
她想到刚才那行“门前有人,根本没来过”,又想到夜巡队成员在后墙口中那种说不出队长名字的迟滞,忽然明白了。门前有人不是一个单独的人,而是一种被目录硬生生压住的状态。有人站在门口、有人被写成没来过、有人在回潮里反复被挪去处,所有这些都不是分散的事故,而是同一套机制在缺页处反复补写。
“把那页找出来。”姜妗低声说。
程砚看了她一眼,没立刻阻拦。
木架上的目录页是按年份和楼层分层夹着的,最上面一叠是近两年的值守、调宿和处分,下面压着更旧的纸页,边角已经硬得发脆。姜妗伸手时,指尖刚碰到最外层的纸,整叠目录就像轻轻震了一下,薄得近乎无声,却让她心脏跟着一跳。
“我来。”程砚先一步按住纸角,把最上层两页小心掀开。
里面的纸比外头更旧,纸纤维里透着一股发黄的潮气。姜妗站在他旁边,看见目录页左上角有一个编号栏,栏里的数字从七往后排,整齐得没有一丝错位。可当程砚把下一页抽出来的时候,编号忽然断了。
第七码。
姜妗盯着那两个字,呼吸一瞬间有些停滞。
第七码不是房号。
她几乎是立刻就懂了。
是第七次筛除。
“你看。”程砚把那页平放在桌面上,声音比刚才更低,“这里有空。”
姜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那页的左半边密密麻麻写着人名、寝室、去处和批注,纸面上几乎没有空余,只有右下角有一块异常整齐的留白。那留白不是没写,而是写过又被擦掉,擦得太干净,连墨痕都没留下,只剩纸面比旁边略薄的一层,像一处被反复磨过的伤口。
而在留白上方,赫然夹着一条手写批注。
“本页尚缺一人,待补。”
姜妗眼皮猛地一跳。
“待补”两个字像针,一下扎进她脑子里。她再往前看,整页的人名中,有几个熟悉得让她指尖发麻的姓氏。不是她认识的人,而是她曾在旧登记表、补签短信、处分单边角上反复见过的字。那些人不是没来过,不是没登记,而是全都被挤在这一页里,像一群被压住还没完全沉下去的人。
可其中有一处更怪。
那一行人名后面,原本应该跟着寝室编号,编号栏却空着,只有一串被涂掉又重写的数字。姜妗盯着那串数字,忽然觉得眼熟。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胸前那枚总值夜名牌,金属边缘烫得她指腹一缩。
那串数字,和她名牌背面的编号一模一样。
姜妗骤然抬头,心脏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喉咙发紧,“我的页?”
程砚的神色一下子变了。
他本来还算稳,此刻却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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