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纸质比总簿轻,行距也窄,像是某种临时抄录的原始页。上面的名字一列一列排下去,字迹有的工整,有的潦草,最左边一栏写着宿舍楼层,右边则是“回收状态”四个字。姜妗一眼扫过去,呼吸几乎停了。
名单上有她认识的几个名字。
李南。周蔓。还有一个她几分钟前刚听见、却怎么也想不起脸的姓氏。
而在名单最上面,第一行竟不是名字,是一行字:
“第七码见证人。”
姜妗指尖一凉。
“这份名单是第七码那夜留下的?”她问。
“不是留下的。”阿姨说,“是抄出来的。原页早就被删了,这是我当年趁它回收前手抄的一份。”
门外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姜妗抬头,发现门缝里的那截纸边停住了。像外面的人听见了“手抄”两个字,动作一下子慢下来,仿佛这两个字比撞门更要命。程砚也意识到了什么,目光立刻沉下:“原页被删了,所以现在门前只剩回收单,名单是补出来的。有人把删过的东西重新抄了一遍。”
“对。”阿姨说,“不抄,后面谁也记不住。”
她把名单往姜妗那边推了推,像把一块压了很多年的铁终于放开。姜妗低头去看,忽然发现名单右下角还有一行极细的附注,字迹被人用指甲反复抠过,几乎抠破纸面。
“门前删证据,多一行。”
姜妗的心猛地往下坠。
这不是她刚才看到的那句,而是这份名单上的原话。阿姨刚才念出的那半行,更像是对照后补进去的提醒。也就是说,门外的人一直在删的,根本不是单独一张纸,而是和这份名单对应的证据页。删一次,名单就少一列;删两次,证词就少半行。最后剩下的不是人,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空壳。
“多一行是什么意思?”周蔓问。
阿姨看了她一眼,声音低了些:“意思是,名单里本来该少一个人。可当年有人硬把那个人补进来了,所以才会比原页多出一行。”
姜妗猛地抬头:“谁补的?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”阿姨说,“只知道那一夜以后,原页没了,那一行却还在。学校后来删的,不止是人,还有补人的那只手。”
屋里一下静得厉害。
姜妗盯着名单,忽然意识到阿姨交给她的这份东西,比旧纸件更要紧。旧纸件只是证词的壳,眼前这份名单才是旧筛除机制的骨架。第七码不是单纯一间寝室,也不是某个夜里的事故,它是一次被正式写进校规之前的筛除试验。谁先被列进名单,谁就先被按进回廊。谁试图把名单补回来,谁就会跟着一并被删。
门外又轻轻撞了一下。
这回撞得很准,正好撞在门锁处,像有人知道里面的旧名单已经露出来了。姜妗听见纸张在门缝外被慢慢拖动的声音,那动作不像抢,更像回收。对方在试图把门前这一页直接抽走,连同上面的名单、附注、压痕一起带回去。
“不让它拿走。”程砚声音很低,却很坚定。
他抬手按住门内侧,指节绷得发白。姜妗顺着他的力道把名单往怀里一压,纸角立刻在她掌心下发出细微的脆响。阿姨则忽然弯腰,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更旧的复印页,直接压在名单上方。两张纸边缘一对齐,姜妗眼前忽然一晃。
不是幻觉,是名单上原本空白的末尾,竟真的又浮出一行字。
那行字比之前所有字都浅,像是后来用铅笔轻轻补上的。可它一出现,屋里四个人的呼吸都同时变了。
“事故见证人:姜妗。”
姜妗的脑子像被什么敲了一下,耳边瞬间嗡鸣。她盯着那一行字,脊背一寸寸发冷。事故见证人。不是学生,不是转入,不是夜值补签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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