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。十年前,学校说我旷点,后来又说我补签过。可我根本没……”
她没说完,便猛地捂住嘴。
因为走廊那盏灯又暗了一分。
这一次,墙上的周雯影子直接晃散了半边。照片里原本补实的人像被压回去一截,像有人在把刚拼上的缺口往回抠。姜妗知道不能再等了,她直接把总簿正文往怀里一夹,另一只手去按灯座,掌心被烫得发麻也不松。
“程砚,想办法稳住灯。”
“稳不住。”他答得很快,语气却冷得厉害,“亮的是正文,暗的是回潮。你一旦把正文拿离封皮,灯就开始借外面的见证补能。要么继续补名字,要么让更多人看见,灯就会自己抽。”
“抽什么?”
“抽掉已经承认过的人。”
姜妗心头一震。
她忽然想起刚才那条规则,正文不熄。不是说纸页不能熄,是说它必须靠不断亮着来维持删改。现在她把正文抽出来,等于把这套机制拽到白天里。白天开始记起,灯就开始吞见证。学校不允许真相单向扩散,它会拿每一次熄灯当交换。
“那就让它抽不干净。”姜妗咬住字,视线扫过门外每一张发白的脸,“所有看见的人,都别退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周蔓问。
姜妗没有解释太多,她直接抬手,指向墙上的影子:“把她看住。谁都别眨眼,谁都别走。只要有人还看见,灯就吞不完。”
这话像一根钉子,钉进了所有人的神经里。
门外的人开始本能地靠近墙面,靠近照片,靠近那道正在回填的影子。有人甚至下意识伸手去碰相纸边缘,想把那份真实按牢。林栀站在最前面,呼吸都在发抖,可她还是抬起手,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周雯。
“我看着。”她说,“我不退。”
姜妗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楼道里却忽然响起一串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像开关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连着拨动了好几下。
她猛地回头,发现回廊尽头那排旧灯,正在按顺序熄灭。
不是整片暗下去,而是一盏接一盏,像有谁故意从最远处开始,沿着墙根往这边收。每熄一盏,门外就有一个人突然踉跄一下,像脑子里被抽走了什么。最先站不稳的是那个举手机的男生,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屏幕,喃喃道:“我刚才……是不是在等我妈回电话?”
他眼神空了一瞬。
下一秒,那条家长通知从他的手机上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已读,不是删除,是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,干干净净地没了。
姜妗背脊一寒。
“见证被吞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程砚的脸色比她更难看:“它在回收。每灭一盏,先把一个见过通知、见过影子、见过正文的人往回拖。等他们自己想不起来,通知就会自动变成‘未曾发送’。”
“那人呢?”
“人还在。”程砚声音压得极低,“可见证没了,他们就不再能证明这件事发生过。”
姜妗喉咙发紧。
她终于彻底明白学校的狠在哪里。它不只是删名字,不只是删记录,它连看见的人也一起收编。你知道真相,但只要你没能把它钉住,它就会从你脑子里退潮,连你自己都说不出自己见过什么。
“都靠墙。”她厉声道,“谁刚看见灯灭过,就站过来,别离开影子。”
人群里乱了一瞬,但还是有人本能地照做。周蔓扶住那个差点跌下去的男生,几乎是拖着他往影子里站。林栀把手机竖得更稳,眼睛一眨不眨。姜妗死死按着正文,掌心下那层纸页却开始发热,像回应似的,字迹一行行往外浮。
第七码熄灯,吞一见证。
她呼吸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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