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人都带走。”宿管阿姨忽然说。
姜妗立刻回神。
回廊外头那两名老师显然已经慌了,正伸手去拦最先开口的几个学生,嘴里不停重复“都回去”“别在这里聚着”。可越是拦,越有人停住脚步,像刚刚醒来的记忆已经不肯再被按回去。
程砚忽然低声骂了一句,眼神冷得厉害:“他们想先把这股劲压成群体性误会。”
姜妗看向他:“能压住吗?”
程砚没回答,反而看向她手里的事故说明和点名册,像在一瞬间想通了什么。
“压不住了。”他说,“因为它不是一个人的想起,是白天的规则开始被改写。”
姜妗指尖一颤。
改写白天。
她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明白,今天发生的并不只是“几个人想起旧事”。那些旧名字被门后翻出来后,白天原本稳定的秩序就已经开始松动。过去学校靠统一口径维持的现实,正在被更多人的回忆顶出裂纹。只要有人开始说“我记得”,那句“没发生过”就不再稳当。
走廊里又有人喊了一声:“我想起那天点名的时候,少了一个人!”
立刻有人接上:“对,少的不是名字,是人!”
“她不是转走了,是后来被写没了!”
姜妗呼吸一滞,眼眶忽然有点发热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门后那股气息,还是因为这些终于说出口的话。可就在这时,事故说明背面的那行小字又开始慢慢显出来,像纸张本身也在跟着白天一起失控。
“白天如有异常联想,以统一说明为准……”
姜妗盯着那行字,忽然明白它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冒出来。
学校在抢白天。
它知道一旦这些记忆被说出口,原先压人的那层现实就会开始松。于是它急着把统一说明重新铺回来,想让所有人继续把刚刚想起的东西解释成“压力太大”“集体误听”“旧楼回声”。可现在已经晚了。
因为最先想起来的人,已经开始互相确认了。
不是凭感觉,不是凭恐惧,而是靠名字、靠细节、靠那些一直存在却被故意抹平的证据。被压太久的记忆一旦回流,就不再只属于某一个人,它会沿着共同经历的边角往外爬,爬到别人的舌头上,爬到别人的眼睛里,最后把“没发生过”一点点磨薄。
门内忽然又传来一声极轻的点名。
这一次,声音不再只叫宿管阿姨。
“姜妗。”
姜妗身形一僵,抬头的瞬间,竟看见回廊另一头的白天走廊里,有几个原本只是在围观的人同时看向她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确认。
像他们刚刚才想起,她确实在这里。
像他们刚刚才把她从那个被提前写进又被删掉的空位上认回来。
姜妗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,忽然伸手,把那份事故说明从程砚手里抽回来,直接翻到背面,冲着外面那些还在发怔的人举了起来。
“看清楚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压得极稳,“学校自己写的,裂口没封前,不得熄灯,不得移门,不得撤见证。它们一直都知道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,有人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那我们以前丢掉的那些呢?”有人问,声音哑得厉害,“是不是也都是他们知道的?”
姜妗喉咙发紧。
她看着那一双双终于恢复一点清醒的眼睛,忽然没有立刻回答。因为她知道,这还不是全部。现在涌上来的只是第一层,是那些最贴近白天的记忆先松了。更深的地方,还有被压得更久、藏得更死的东西,正等着下一次裂口更大一点才会继续往上翻。
可至少这一刻,白天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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