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朝下一个扑了过去。
李逸尘站在原地,右手握着刀,左手掐了一个诀——古书上记载的那个最简单的诀,叫做"凝气诀",用来将真气凝聚在兵器上,增加锋锐。他把真气灌进刀身,刀锋上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白芒。
一个北胡骑兵突破了韩勇的防线,朝他冲了过来。胡人骑在马上,手里的弯刀高高举起,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李逸尘没有躲。他等那匹马冲到离他不到一丈远的时候,侧身一闪,手里的刀从下往上撩了出去。
刀锋划过马的前腿,斩断了肌腱。马惨嘶一声,前腿一软,向前栽倒。马上的胡人被甩了出去,在地上滚了几圈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李逸尘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他没有砍下去。他握着刀,看着刀下那张惊恐的脸——那是一个很年轻的胡人,大概和何贵手下那些娃娃兵差不多大,脸上还有没长开的稚气。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,嘴唇哆嗦着,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,像是在求饶,又像是在喊他听不懂的名字。李逸尘一个字也听不懂,但他看懂了那种眼神——和他昨晚在死马眼睛里看到的一样。
他的刀停在了那里。
就在这时,他体内的那股异种力量忽然动了一下。不是苏醒,只是动了一下——像是一条蛇在睡梦中翻了个身。但就这一下,李逸尘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了,手上的白光瞬间消失,刀"当啷"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他单膝跪地,捂着自己的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体内的那股力量又安静了下去,但它刚才那一下翻动,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——它不是死物。它是活的。它有意识。它只是还没决定要不要醒来。这种感觉就像你半夜醒来,发现房间里不止你一个人——那个人没动,没出声,但你知道他在那里,在黑暗中看着你。
***
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。北胡人的侦察兵死了五个,伤了七八个,剩下的掉头跑了。韩勇这边也伤了三个骑兵,死了一个乡勇。
那个死去的乡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,被弯刀砍中了脖子,当场就不行了。他的同伴们围在他身边,没有人说话。有人摘下他的帽子,盖在了他的脸上。
李逸尘坐在地上,靠着路边的石头,胸口还在隐隐作痛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——就是这只手,刚才发出了白光,斩断了马腿,然后又因为体内那股力量的翻动而失控。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的是对是错。他救了一些人,但也杀了人——虽然只是伤了一匹马,但那匹马是因为他而死的。
青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,蹲下来,看了看他的脸色,说:"你刚才用气了。"
"嗯。"
"第一次?"
"嗯。"
青云子沉默了一会儿,伸出手,搭在他的手腕上,像号脉一样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睁开眼睛,表情有些复杂:"你体内的那股力量,比你出来的时候壮了一些。像是……吃了东西。"
李逸尘的心沉了下去。"你是说,我用气的时候,它在……长大?"
青云子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松开李逸尘的手腕,站起身来,看着远处的地平线,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:"有些路,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。"
李逸尘靠回石头上,看着头顶的天空。天很蓝,蓝得有些不真实。他忽然想起那个被他砍断前腿的马——马倒在路上的时候,眼睛里也是这种蓝色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了那个铁盒。铁盒是温的,不烫。但他知道,里面的东西,已经醒了一点点。
队伍继续前行。李逸尘走在队尾,手里握着何贵给的刀,刀锋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芒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——青石关的方向,一道黑烟正升上天空,越来越浓,像是一根黑色的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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