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了——眼前这个年轻人,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已经过去了。
接下来的战斗没有持续太久。
李逸尘没有再用那股异种力量。他用自己的真气催动了凝气诀——刀锋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白芒,不算亮,但在月光下清晰可见。他的速度不如刚才那么快,但每一刀都稳、准、狠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他先解决了那个手腕被砍断的胡人——那人还在抱着手腕哀嚎,声音在安静的村子里像夜枭的啼叫。李逸尘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,顺手一刀,刀锋划过那人的喉咙,声音戛然而止。然后他迎上了那个持短矛的胡人。
持矛的胡人是个老手。他没有像前两个人那样慌乱,而是压低重心,把短矛横在身前,矛尖随着李逸尘的移动而微微调整方向。他不出手,他在等李逸尘先出手——短矛的优势在于距离和反击,谁先动谁就露出破绽。李逸尘看出了他的意图。他没有直接冲上去,而是忽然向左迈了一步,做了一个要绕侧面的假动作。那个胡人的矛尖跟着他偏了一下——就是这一下,李逸尘动了。他没有往左,而是猛地往右踏了一步,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过去,短矛的矛尖擦着他的后背划了过去,刺穿了衣服,但没有伤到皮肉。李逸尘在滑行的过程中手腕一翻,刀尖从下往上,精准地刺进了那人的下巴,穿过上颚,直入颅底。那人的身体僵了一瞬,短矛从手中滑落,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。
死了三个。
剩下的两个互相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。那个戴狐皮帽子的胡人咬了咬牙,骂了一句什么——李逸尘听出来了,那是在骂那个死去的持矛手没用——然后他转身就跑。另一个人愣了一下,也跟着跑了。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村道上迅速远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李逸尘没有追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村口的黑暗里,然后弯下腰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肺部像被火烧过一样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。体内的那股力量已经退了下去——不是被他压下去的,是它自己退的。像是吃够了,暂时满足了,缩回角落里继续消化去了。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,不是身体的疲惫,是那种跟自己的内心打了一架之后的虚脱。
腰侧的伤口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又裂开了,血渗过布条,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流,滴在地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摊血,在月光下是深黑色的。他伸手摸了摸伤口——还好,不深,没伤到内脏。但他也知道,如果刚才那场仗再多打一会儿,他可能就撑不住了。不是身体撑不住,是那股力量。它随时可能再次翻涌,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压住第二次。
他走到槐树下,用刀割断了捆着韩勇的绳子。韩勇从地上爬起来,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,看着李逸尘,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:"多谢。"
李逸尘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他靠着槐树坐下来,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个铁盒——铁盒已经凉下来了,恢复了正常的温度。但他知道,刚才那股力量的翻涌,不是偶然。它已经尝到了血的滋味,下一次,它不会再这么容易就被压下去了。
韩勇蹲下来,看了看他腰侧的伤口,皱起了眉头:"伤得不轻。我去找青云子。"
"不用。"李逸尘叫住他,"我自己能处理。你去看看其他人——北胡人可能不止这一队。"
韩勇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"你刚才的样子……不像你。"
李逸尘没有说话。
韩勇没有回头,但脚步也停住了。他站在几步之外,背对着李逸尘,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"我当年第一次杀人的时候,吐了三天。"
李逸尘抬起头,看着他的背影。
-->>(第3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