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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燕云:寻骨记》

第八章 铁匠铺
谁?"

    青云子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但他好像没注意到。他放下杯子,用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圈,然后说:"一个贫道也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。"他的语气很平淡,但李逸尘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——一个人在荒山道观里等了三年,等的还是一个"不知道会不会来"的人。如果不是心里有某种笃定的事,谁会这样做?

    "那——你等到了吗?"

    青云子沉默了一会儿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,像是刀刻的一样。"等到了。"他说。然后他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石桌的铁片上,又补了一句:"贫道等到的,是一封信。那封信上说——'日后会有人带着铁片来找你,把三清观的事告诉他。'"

    李逸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信。沈青崖不仅安排了铁片、安排了老孟,还提前给青云子写了一封信。他在多久之前就布好了这条线?一年前?三年前?

    "信是谁写的?"他问。

    青云子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来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说:"明天出发之前,把觉睡好。路不好走。墨河镇往北走两天,全是山路,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,得自己开路。"

    他转身走进了屋里。

    李逸尘坐在院子里,看着石桌上的铁片。月光下,那些线条像是活过来了一样,在暗沉的光泽中微微流动。他伸手摸了摸铁片的断口——断口很锋利,稍微用力就能划破手指。他想了想,从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,把铁片仔细地缠了起来,重新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枣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。他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——墨河镇的星空比青石关的星空亮一些,大概是因为这里远离战场,空气中没有那么多烟尘。银河横跨天际,像一条发光的河流,和铁片上画的那条河遥遥相对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沈青崖、青云子、老孟、柳姐、韩勇——这些人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的珠子。他们分散在不同的地方,做着不同的事,但都绕着同一根线在转。而那根线,现在就在他手里。但紧接着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——沈青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,每一步都有人替他铺路,可他连沈青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师父留下的铁盒、荒村古井里的玉简、老孟藏了不知多少年的铁片、青云子等了三年的一封信——这些人的命运都被沈青崖一个人串了起来。而自己呢?自己是那个被安排的人,还是那个安排别人的人?又或者,沈青崖在布这条线的时候,就已经算到了自己会这么想?

    他把怀里的铁盒和铁片按了按,站起身来。铁片硌在胸口的位置,和铁盒贴在一起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两样东西之间的某种联系——不是温度上的,而是更深层的东西,像它们在互相呼应。他心想,自己身上现在揣的东西越来越多了——铁盒、铁片、玉简的消息、柳姐的警告、老孟的火折子——再这么走下去,怕不是要把整座墨河镇的家当都背在身上。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。月光下的石桌上,那个空杯子还在原来的位置。青云子说那封信上写着"日后会有人带着铁片来找你"——那个"日后",就是今天。沈青崖在三年前甚至更久之前,就写下了今天的对话。

    他走进屋里,关上了门。夜色中的墨河镇慢慢安静下来,远处的铁匠铺方向已经没有了锤声。而那个袖口带着暗红色的影子,不知道此刻正藏在哪个角落里,像一根扎在黑夜里的针,等待着下一次出手。李逸尘在屋里坐着,把铁盒放在桌上,盯着它看了一会儿。铁盒上的纹路比之前多了几条——不是他新刻上去的,是自己长出来的。他伸手摸了摸——那些纹路是温的。他忽然想起茶摊老头说的那句话:"从临渊城来的。"他有一种直觉——那个袖口带暗红色的影子,和那个临渊城来的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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