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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燕云:寻骨记》

第十章 铁衣关
粗布衣裳的平民、牵着骆驼的行商,还有几个高鼻深目的胡人,说着李逸尘听不懂的话。卖布的扯着嗓子吆喝,饭馆的伙计端着热面条在人群中穿梭,几个小孩追着一只狗从街这头跑到那头,狗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骨头。他没想到铁衣关里面这么热闹——在他的想象中,这里应该到处都是士兵和刀枪,空气中弥漫着随时准备打仗的紧张感。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:这里是通往关外的咽喉要道,南来北往的商旅都要经过,有商旅就有生意,有生意就有市集。士兵要吃饭,商人要住宿,马要喂草料,车要修轮子——这些都需要有人来做。久而久之,关内自然就形成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市集。

    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姓赵的守关老兵。他在街上拦了一个面善的老伯,问守关老兵一般在哪里落脚。老伯打量了他一眼:"走到头左拐,有一排老营房。退役的老兵大多住在那边。你找谁?"

    "姓赵的。一个老兵。"

    "赵老铁?铁匠铺那个?"老伯说,"他以前是守关的,退了之后在关里开了个铁匠铺,打了十几年铁了。你顺着这条街往前走,看到门口挂着一把大刀的就是他的铺子。"

    李逸尘谢过老伯,沿着街道往前走。他心想,沈青崖这个人倒是实在——知道铁匠铺是最容易藏东西的地方,就把铁片全藏在铁匠铺里。墨河镇一个,铁衣关一个,下一个会不会藏在棺材铺里?他无奈地摇了摇头,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开。

    走了大约一刻钟,果然看到一家铁匠铺——门口的架子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,刀身已经有些变形了,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经是一把好刀。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锤声,和墨河镇老孟的锤声不同,这个锤声更急、更碎,像是在赶工。他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——一个赤膊的老汉正背对着门口打铁,脊梁微驼,花白的头发被汗粘在头皮上,肩背宽阔,每一锤都带着一股"不做完活不罢休"的狠劲。

    "请问——是赵老伯吗?"

    老汉停下手里的锤子,转过身来。皮肤黝黑粗糙,眉骨很高,眼睛不大但很有神,下巴上留着一撮花白的短须。他看了李逸尘一眼,目光在他腰间的刀上停了一下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青云子:"我就是。你谁?"

    李逸尘从怀里掏出那块"归一"玉佩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老汉看到玉佩的时候,表情变了——不是惊讶,是一种"终于来了"的释然。他把手里的锤子放下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然后抬起头盯着李逸尘看了好几秒。

    "他让你来的?"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。

    "是。"

    老汉沉默了一会儿,把玉佩还给他,转身走到铺子最里面。那里有一个被煤炭和铁屑覆盖的工作台,台上堆满了各种半成品的铁器——刀胚、锄头、马蹄铁。他在工作台下面摸了摸,掏出一个和煤炭差不多颜色的布包来,外面裹着油布,用麻绳扎得紧紧的。走回来,把布包放在砧板上:"你的。"

    李逸尘看着那个布包。和老孟给的那个几乎一样——同样的油布,同样的麻绳,同样的捆法。沈青崖不仅把铁片分成了好几块,还把每一块的保管方式都统一了。这个人做事,永远让你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,但当你回头去看的时候,每一步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。

    他解开麻绳,掀开油布——里面是一块铁片,大小和第一块差不多,一头是断的。他把怀里的第一块掏出来,把两块放在一起——断口的位置严丝合缝,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。两块拼起来之后,地图的轮廓清晰了一些——山川的走向更完整了,那条河的位置也更明确了。但他还是看不出这张图画的是哪里。也许要等到所有的铁片都拼起来,才能看到全貌。

    "他还有什么话留给我吗?"

    赵老铁拿起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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