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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铁衣关往南走,路比来的时候好走多了。官道宽敞,能并排走两辆马车,路面虽然坑坑洼洼但至少不用提防头顶上掉石头。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,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了,只剩下一茬茬短短的秸秆茬子,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干燥的金黄色。偶尔有几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田埂上,树叶已经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,像一幅用焦墨画出来的画。李逸尘和青云子沿着官道走了两天。第一天经过两个小镇,都没有停留,只在路边的茶棚里喝了一碗水,买了几个饼子继续赶路。茶棚的老板是个话多的老头,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念叨着今年的收成不好、雨水太少、南边的粮价又涨了,说了一长串李逸尘记都记不住的数字。李逸尘一边听一边点头,目光却在茶棚里扫了一圈——几张桌子都空着,只有一个赶车的车夫蹲在角落里吃面,呼噜呼噜的声音很大。没有穿青布长衫的人,没有灰衣服的人,没有被注视的感觉。那个从平安客栈一路跟过来的影子,似乎在过了铁衣关之后就消失了。但他不敢确定——也许那个人只是换了件衣服,换了一副面孔,走得更远了而已。又或者,那个人根本不需要再跟着他了——因为他已经知道李逸尘要去哪里了。
第二天下午,他们在一个叫柳河渡的渡口过了河。河水不深,但河面很宽,渡船是一条老旧的木船,船夫撑着竹篙一下一下地往对岸划,船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。李逸尘站在船头,看着河水在船底翻滚,浑浊的浪花拍打着船舷。过了河之后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远远地看到了青阳镇。
青阳镇不大,从外面看比墨河镇小一圈,但比平安客栈那个镇子大了不少。镇子坐落在一条小河旁边,河水清澈,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,水面上有几只鸭子在游来游去。河上架着一座石桥,桥面被来来往往的行人磨得光滑发亮,桥栏上的石狮子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。镇口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"青阳镇"三个字,字的笔画里填满了青苔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进了镇子,李逸尘的第一个感觉是——这个镇子很安静。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安静,而是一种有条不紊的安静。街上的人不多不少,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,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。没有墨河镇那种集市的热闹,也没有铁衣关那种边关要塞的紧张感。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、安安静静的北方小镇,人们过着不紧不慢的日子。
但越是这样的地方,越不好找人。因为一切都太平常了,任何一个外来者都会被注意到。
他在街上拦了一个卖菜的老大娘,问镇上有没有一个姓王的教书先生。老大娘想了想,说:"姓王的教书先生——你说的是王夫子吧?他就住在镇东头,学堂旁边那间瓦房里。你顺着这条街走到头,右拐,看到一棵大槐树就到了。"
李逸尘谢过老大娘,和青云子沿着街道往东走。走到镇东头,果然看到一棵大槐树——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,树冠遮出了一大片阴凉,夏天的时候坐在树下一定很凉快。槐树旁边是一座不大的院子,土墙瓦顶,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,墙角堆着一捆干柴,柴火码得整整齐齐。院门虚掩着,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,上面依稀可以看出"书香门第"四个字,红纸的边角已经被风吹得起毛了,颜色也褪成了接近白色的淡粉色。
他站在院门口,看了一眼门板上那张褪色的红纸——"书香门第"四个字虽然颜色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,但笔画依然有力,一看就是有功底的人写的。王夫子大概在这个镇子上教了很多年的书,镇上的孩子多半都是他的学生。这种小镇上的教书先生,不像城里书院的夫子那样有名望,但在乡里很受敬重——谁家孩子会写信了、会算账了,都是王夫子的功劳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伸手敲了敲门。
门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,不急不缓:"门没闩,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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