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而僵硬发疼,但他不敢停下来。因为他知道,一旦停下,重新开始的时候又要花时间找回节奏。以前在军营里挖壕沟的时候也是这样——越是累的时候越不能停,停了就再也起不来了。
青云子没有打扰他。老道士退到一边,坐在塔前的一块石头上,手里握着那根竹杖,目光在芦苇荡和河面之间来回扫视——他在放哨。芦苇荡里那个跟着他们的人,随时可能出现。青云子注意到芦苇荡深处有一片芦苇倒伏的方向不对——不是被风吹的,而是被人拨开的。他眯起眼睛往那个方向看了片刻,没有看到暗红色的衣角,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影,但那一小片倒伏的芦苇在整片芦苇荡中显得格外扎眼。那个人就在附近,只是没有现身。
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,李逸尘终于确定了第一组和第七组是相邻的——它们边缘的线条完全吻合,拼在一起之后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河道。他兴奋得心跳加速,但马上压住了情绪——才拼上两组,还有三十四组。没想到拼图这事比他想象中难得多,难怪沈青崖要把地图拆成三十六块——不是怕人找到,是怕人拼上。他又花了两刻钟,找到了第三组和第七组的位置。然后是第五组和第十二组。
他越拼越快。一旦找到了规律——看边缘线条的走向和粗细——后面的速度就快多了。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,他把三十六组符文全部排好了顺序。他没有把顺序写在纸上——没有纸,也没有笔——而是用指甲在石门旁边的青石上刻下了编号:第一组在哪个位置,第二组在哪个位置,一直到第三十六组。刻完之后他退后了一步,看着自己排好的顺序,手指因为长时间刻石头已经磨出了血痕,指甲缝里嵌着青石粉末,但他顾不上疼。他往后退了两步,从远处看着自己排好的顺序——三十六组符文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,一条大河贯穿其中,两岸是绵延的山脉,入海口的位置有一座七层塔的标记。和他之前在铁片上看到的局部地图吻合了。
他走到石门前,把归一玉佩重新放进凹槽里。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,按照自己排好的顺序,用手指在玉佩上方的符文上依次按了下去——第一组,第二组,第三组……每按一组,玉佩就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,像是琴弦被拨动的声音,又像是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铜钟。
按到第十二组的时候,石门内部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声——和昨天玉佩嵌入时的声音不同,这次的响声更深、更沉,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移动,铁链在拉动,齿轮在咬合。这种利用齿轮和杠杆原理的机关,他在军营里见过类似的——攻城用的投石机就是用齿轮来蓄力,只不过锁龙塔里的这套机关,比投石机精密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他继续按。第二十四组的时候,石门开始微微震动,边缘的缝隙里有细小的灰尘簌簌地落下来,落在他的手上和肩上。他的手指没有停。
按到第三十六组的时候,他把手收了回来。
石门安静了一息。然后——轰的一声巨响,石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。门背后涌出一股陈腐的、混着石头和尘土的气味,像是被封存了很多年的空气终于找到了出口。那股气味扑面而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古老感——不是木头腐烂的味道,也不是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,而是石头和灰尘封存太久之后特有的那种沉闷的气息。
李逸尘站在门口,心跳得很快。门开了。他没有立刻走进去,而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,让塔内的空气先散一散。这是他以前在军营里学到的规矩——封闭多年的地方突然打开,里面的空气可能有毒,贸然进去会出事。虽然他不确定修仙者会不会被毒气放倒,但他不想拿命去试。
青云子走到他身边,两个人一起看着门后黑洞洞的入口。塔内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一股凉气从里面渗出来,和外面的热空气相遇之后形成了一层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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