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执终于将那份新规放下,“就照此试行。”
几名相关官员齐齐躬身,“臣等领旨。”
事情至此,本该结束。可下一刻,朝中不少人的目光已经不约而同落到了谢昭身上。
盐案闹得这样大。钱永昌倒了,杜维桢下狱,顾持正清名尽毁。
前后追回赃银两万有余,军盐数千石,还顺手掀开了多年把持北线的旧盐商。
如今连军盐新规也是谢珩献的。怎么算,都该赏了。
甚至已有不少人开始暗暗猜,户部?兵部?还是直接给个京官实缺?
齐德元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。老头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很复杂,谢珩年纪太轻,脑子又太活。
最要命的是,心眼还不怎么往君子那边长。
若真给他个实职……齐德元莫名觉得,今后的早朝大概很难再有安生日子。
萧执将满殿神色尽收眼底。最后,目光落在谢昭身上,“谢珩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盐案办得不错。”
谢昭很识趣,“谢陛下夸奖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她微微抬头。萧执慢条斯理道:“京郊流民营,你继续管。”
谢昭:“……”
满朝文武也跟着一愣。然后呢?没了?
萧执仿佛没看见众人的表情,“砖窑如今已经出货,转运队也算有了雏形。”
“朕再给你一个月。流民不能一直靠朝廷养,砖厂不能永远指着工部买。那一百六十九辆车,也不能日日只围着你那几个砖窑打转。”
他说到这里,抬眼看向谢昭,“你既然这么会把废东西重新拿来用……便把京郊那一摊,也给朕真正用起来。”
谢昭听明白了,官,没有。活,又多了,还顺便加了期限,熟悉得令人心安。
她沉默片刻,“陛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方才替朝廷追回两万余两赃银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“还保住了数千石军盐。”
“朕也知道。”
“如今又献了新规。”
萧执看着她,“所以?”
谢昭神情十分诚恳,“臣是不是多少该有点赏?”
整座大殿瞬间又安静下来。齐德元闭了闭眼,他就知道,这个人永远不会让体面维持太久。
萧执倒像是早就料到,“想要什么?”
谢昭连半息都没犹豫,“京郊转运队,三个月内免道路关津杂费。”
户部官员猛地抬头。谢昭继续,“砖窑第一批官砖款,请工部按期结清。”
这一次,工部的人也抬头了。
“另外,流民营新入册青壮若受商户雇佣,前两月免征杂役钱。”
户部:“……”
工部:“……”
满殿忽然多了几道很难形容的视线。萧执停了片刻,“你给自己讨的赏呢?”
谢昭一脸莫名,“这些不都是?”
“……”
萧执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一句纯属多余。
她确实没要官,也没要爵,可京郊流民营接下来三个月最缺的东西,她一样没落下。
萧执抬手按了按眉心,“准。”
谢昭立刻拱手,“陛下英明。”
这一声,比方才听见自己继续管流民营时,至少真诚三倍。
齐德元站在前排,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她。
谢昭立刻察觉,“齐大人有话?”
齐德元盯了她半晌,“老夫只是忽然发现,你似乎真不急着做官。”
谢昭笑得温和极了,“官可以慢慢做,银子最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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