雇来的人只负责洒扫、采买、送东西,一概不许进后院。
谢珩更不会在人前露面。对外,沈氏只说后院住着一位故人托付来养伤的远亲,身体不好,忌见生人。
至于真正的“谢珩”,正日日在京城外头忙得脚不沾地。谁会想到同一座城里,还有第二个谢珩?
搬进去第一日,谢昭先买了整整一车炭。
沈氏站在门边看得眼皮直跳,“怎么买这么多?”
“烧。”
“哪里烧得完?”
“今年烧不完,留着明年。”
“炭放久了也——”
谢昭正在检查新送来的软榻,头也没抬,“娘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现在最不需要的,就是您替我省钱。”
沈氏一下没了声音,这话听着实在欠,偏偏又叫人鼻尖发酸。
以前冬天炭不够,沈氏总说自己不冷。药贵,便偷偷把一剂药拆成两次煎。
谢珩夜里腿疼,她怕屋里冷得更厉害,甚至会把自己房里的炭盆也端过去。
那些日子明明才过去不久,如今想起来,却像隔了一层雾。
谢昭没给她伤感太久的机会。第二日,木匠送来几根打磨好的木料,东西只送到外院。
谢昭亲自核过尺寸,付了钱,等人全部离开、院门落锁以后,才一根根搬进后院。
谢珩看着她把木料拼起来,两侧是稳固扶杆,中间留出足够站立和挪步的位置,底下的木板上还铺了一层粗麻,防止脚底打滑。
他看了半晌,“这是什么?”
“给你练站的。”
谢昭拧紧最后一处木楔,伸手晃了晃,纹丝不动。
“以后少扶桌子。桌子又没得罪你,天天让你掐得吱呀乱响。”
谢珩伸手摸了摸扶杆,高度正合适,“什么时候量的?”
“随便估的。”
谢珩抬眼看她,谢昭面不改色,“我眼神准。”
谢珩:“……”
他信才有鬼。
谢昭已经转身去看药柜,“以后药不许减量。”
沈氏:“……”
“每日得有肉。”
沈氏:“……”
“鸡蛋也添上。”
沈氏终于忍不住,“你到底是养人,还是填鸭?”
谢昭一本正经地看了看母子二人,“一个比一个瘦,还挑上了?”
谢珩低头看看自己,“我觉得你最近有点仗着有钱,报复性喂人。”
谢昭点头,“恭喜,看出来了。”
屋里顿时笑成一片。
……
真正安顿下来,已经是两日后。那日下午,谢珩第一次扶着新木架站了十息。
只有十息,额角已经冒出一层细汗。两条腿控制不住地轻颤,手指紧紧扣住扶杆,指节泛白。
沈氏站在旁边,几次想伸手,都被谢昭一个眼神拦了回去。
她没去扶,只是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谢珩一点一点靠自己的力气把身体撑起来。
一息,五息,十息……至少,他站住了。
重新坐回椅子上时,谢珩脸色白得厉害。谢昭把温水递过去,“明日十一息。”
谢珩喘着气笑,“你倒会加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
他喝了口水,忽然问:“若一直只能这样呢?”
谢昭的动作停了一瞬,“那就继续治。京城的大夫不行,就去江南。江南不行,去蜀中。再不行,就找那些从军中退下来的老军医。”
谢珩看着她,“若都治不好呢?”
谢昭抬起眼,“那也轮不到你现在认命。”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