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去哪?”
谢昭站起身。楼下,那些原本只是来看告示的人,已经顺着长街往县衙去了,“县衙。”
“干什么?”
谢昭看着那些背影,笑了一下,“数人。”
……
真正来报名的人,比谢昭原本预想的多得多。巳时还没过,队伍已经从衙门口拐到了旁边街上。
可人虽多,脸上大多带着观望。毕竟云川这些年修过城,铺过路,挖过沟,名目一个比一个响亮。
真正落到百姓手里的钱,却总像腿脚不好,走着走着就丢了。
所以不少人压根不是来干活的,就是想看看,京城来的这位,到底是不是也只会贴张纸哄人。
谢昭并不在意。县衙门口摆了两张长案,一边坐云川原本管户籍的书吏,另一边坐陆停。
百姓先报名,再报坊籍。核过户册之后,才发木牌。
木牌不大,上面只写三样东西:姓名,住址,工号。
没有木牌,今日便是搬塌半座城墙,也不算工。
“下一个。”陆停头都没抬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走上前来,脸被北风吹得发红,身上的旧棉袄补了又补,袖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布色。
“刘二山。”
“哪坊?”
“永安坊。”
陆停翻开户册,“七口?”
刘二山愣了,“什么七口?”
陆停终于抬眼,“册上写的。”
刘二山表情顿时古怪起来,“哪还有七口。”
“现在几个?”
“仨。”
“另外四个呢?”
汉子沉默片刻,“我爹前年没的,老娘去年冬天也走了。两个弟弟三年前跟商队去了大同,后来就没信了。”
陆停提笔,在旁边新册上写下,旧册七口,今存三口。没有追问,也没有翻什么赈粮旧账,直接发牌。
“城北,清废砖。”
刘二山接过木牌,还有些发愣,“大人,就这样?”
陆停抬眼,“不然?”
“以往里正点户,不都得……”他比画半天。
“问许多?今日不是里正点你。”陆停把下一本户册翻开,“是你自己来。”
刘二山怔了怔,这才拿着牌离开。
旁边负责户籍的老书吏额头已经开始冒汗。渐渐地,百姓也看明白了,今日这个木牌,不只是领工用的。
京城来的钦差压根没打算听里正报什么“一坊多少户,一户多少人”。
他让人自己站出来,有腿的自己走来,有手的自己拿牌。活着的人,到桌前报一声名字。
不在的人,就是不在。不管旧册写得多漂亮。
队伍里开始有人往前探头,“陆先生,看看我家写几个?我家老大前年去投军了,还在不在册上?”
“我妹妹嫁出去五年了,不会还算我们家吧?”
“我隔壁那宅子都空半年了!”
原本只想领木牌的人,竟开始主动跟户册较起真来。
云川书吏坐在旁边,脸色越来越僵。这种场面,是他以前没见过的。
过去核户,里正拿着册子来,某家几口,某户几丁。官府照抄,顶多抽查几家,谁也不可能挨家挨户敲门。
可谢昭根本不去敲门,她把钱放在这里。让门里的人,自己出来。
……
直到午时,陆停面前已经多出一本厚厚的新册。
陈七刚从城北回来喝水,顺手翻了几页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,“这才半日,就少了这么多人?”
陆停头也不抬,“不是今日少的。”
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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