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白吃粮,顺便让朝廷供你养老……”
“那不行。”
人群里顿时有人笑出了声。王顺自己也有点臊,“草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最好不是。”谢昭语气很平,“云川现在缺的是能种田、能做事、能把日子过起来的人,不是缺祖宗。”
笑声更响了,刚才那两个往后退的汉子,这次没再动。
其中一个犹豫半天,壮着胆子问:“谢大人,那您今日说的话……以后能一直算吗?”
“不能。”
那汉子傻了,陈七也差点没抱稳手里的册子。
谢昭却继续道:“所以我才让人写下来,盖官印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墙上的告示,“我会走,你们会老,下一任县令也会换。”
“但规矩只要写进公文,他想改,就得重新出告示,重新盖印,重新告诉整个云川为什么改。”
“到时候你们至少知道,是谁改的。”
这一次,没人笑。人群前面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军户,神色反而慢慢沉了下来。
他们真正怕的,从来不是谢珩今天骗一句。而是今天说还田,明天换个人来,所有东西又翻回去。
人靠不住,官也靠不住。但如果规矩留下了,至少翻脸的时候,会留下痕迹。
谢昭看见他们的神情,便知道这张告示没白贴。
信她做什么?她又不是菩萨。
信一条能查、能看、能追责的规矩,比信她这个人值钱多了。
……
午后,孙半指回来了。他身上带着一股纸铺里特有的浆料味,一进门就把一小块草纸放到谢昭桌上,“查到了。”
陈七立刻凑过来,“谁?”
“人没查到。”
“……”
陈七刚亮起来的眼睛又灭了。
孙半指不理他,“纸是城西永丰纸铺出的,昨日下午有人一次买了三刀。现银,没留名。”
谢昭拿起纸样,对着窗边的光看了看,“口音?”
“云川本地。”
“年纪?”
“三十上下。”
“还买了什么?”
“墨。”孙半指道:“专挑便宜、干得快的问。”
陈七立刻道:“那就接着查。”
“不急。”谢昭把纸放回桌上。
“都摸到纸铺了,还不抓?”
“抓谁?”
“买纸的。”
“抓了以后呢?”
陈七没说话,谢昭看着他,“一个跑腿的值多少钱?今天抓一个,明天换一个,后面的人还躲得好好的。”
陈七皱眉,“那查纸干什么?”
“让他知道。”谢昭靠回椅背,“我已经知晓有人在动。”
陈七愣了一下。陆停在一旁慢悠悠拨了下算盘,“所以你故意不收网,让他继续。”
“对。”
陈七听得头皮都有点发麻。抓人不可怕,最难受的是,你不知道自己到底露了多少,对方偏偏还不动手。
你花钱买纸,她查到了。你找人贴告示,她知道了。可她就是不抓,接下来你每走一步,都得怀疑她是不是正等着。
陈七突然觉得,还是被当场抓住痛快一点。
……
下午,马成的商队正准备出西门。
六辆车已经装好货,车轮压着薄冰嘎吱作响,几匹马在冷风里不断喷着白气。
马成正在验路引,远远看见谢昭过来,第一反应竟是往旁边挪了一步。没躲掉。
“马老板。”
马成认命回头,“谢大人。”
谢昭递过去一沓纸。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