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眼睛亮了,“那我今日拿一包盐,三日后再给钱?”
“行。”
“针呢?”
“也行。”
“那再来两把葱干。”
冯掌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他看了看妇人的菜篮,“婶子,我这是杂货铺。没葱。”
妇人半点不尴尬,“没有就算了,盐和针给我。”
冯掌柜弯腰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薄册,“名字。”
“李春娘。”
“住哪?”
“城东柳树巷第三家。”
冯掌柜提笔,“盐一包,针一包。十五文,后日之前来还。”
李春娘答应得痛快,东西一拿,转身真走了。
从头到尾,一文钱没掏。
围观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,“真能赊?东西拿走,钱不给?”
“这不跟白拿一样?”
冯掌柜猛地抬头,“谁说白拿?后日得还!逾期不还,下回别说赊账,门都不给你赊进来。”
周围又笑,有人还是忍不住感叹:“那也比今天掏钱舒坦。”
陈七站在人群后头,表情已经开始复杂了,“谢公子,他就不怕人拿完跑了?”
谢昭还没开口。陆停已经看向冯掌柜手里那本册子,“他敢赊的,本来就是跑不了的人。”
陈七想了想,“那生人呢?”
话音刚落,人群外正好挤进来一个操外地口音的男人,“掌柜的,我也赊。”
冯掌柜笑容不变,“您住哪?”
“城外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跑商。”
“来过几次?”
男人顿了顿,“头一回。”
冯掌柜抬手往旁边一指,“那边付钱。”
男人:“……”
周围轰地笑开。陈七一下明白了,这赊账,不是谁都能赊。
可这种招数显然学得很快,不到一个时辰,第二块“可赊”的木牌已经挂出来。
没多久,第三块也有了。
孙记最谨慎,只给认得的老客赊布。魏家更直接,铁锅不赊,小刀、铁扣这些小东西,可以记账。
赵家粮铺倒最实在,米粮能赊,一户最多十斤。
陈七沿街看了一圈,越看越觉得新鲜,“他们怎么连这个都抢?”
陆停头都没抬,“别人今日不用掏钱,你非让人现在付。客人为什么不去别家?”
陈七沉默了一会儿,行,又学到了。
可新鲜劲还没过去,麻烦就已经来了。
……
下午,谢昭刚走到赵家粮铺门口,就听见里面有人嚷,“凭什么我不能赊?”
声音还挺耳熟,她往里一看,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。
衣裳穿得不算差,手里拎着一包针线,腰间别着两个崭新的铁扣,脚边还放着一袋豆。
赵家伙计正盯着他,神情十分警惕,“周六,你之前在冯记赊了十五文,方才又在魏家赊了十二文,现在还要来我这赊二十斤豆?”
周六理直气壮,“我三日后一起还不行?”
伙计:“……”
旁边已经有人笑出声,“你这是准备三日后一块儿死?”
周六脸一黑,“怎么说话呢?我有工钱!”
“有工钱你现在为什么不付?”
“……”
周围一下笑得更响。谢昭站在人群外,也听明白了,这人她有点印象。
周六,在城里做短工,有活的时候,一日四十文上下,不算穷得揭不开锅。
但今日显然发现了一种崭新的活法,小半天没掏几文现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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