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的拉手、托背的托背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将浑身滴水、面色铁青的驺原拖拽上岸。
冷风一吹,湿透的衣衫贴紧皮肉,刺骨寒凉。驺原站稳的第一瞬,便是怒火冲顶,转头对着一众属下厉声怒骂,蛮横至极:“一群废物奴才!探查地势粗疏不堪,看不出周遭暗藏诡气,害得本座御剑受挫、狼狈落水!今夜诸事不顺,全是尔等庸碌无能所致!”
他嘴硬至极,仿佛自己早已看透一切,反倒把所有过错尽数推给手下。
众人垂首屏息,人人心知肚明,却无人敢辩驳半句,只能死死低头憋笑。骂完众人,驺原胸中傲气依旧半点未消,更是彻底不信邪。
区区一座山野小村,乡民愚钝、屋舍简陋,岂能困得住他苦修十数年的观云门弟子?
他抬手一把抹掉脸上泥水,冷声道:“御剑受扰,不过是低空气流错乱所致,雕虫小技!全员随我,徒步进村!本座倒要亲手看看,这破村子究竟藏了什么猫腻!”
说罢,他大步当先,踏着泥泞山道,带着一众护卫浩浩荡荡朝着村口走去,一身湿衣未干,却依旧强撑着凛然气场。
一行人快步走到村口,月色穿透雨云,堪堪照亮村口平整的土路。
驺原目视前方,步履沉稳,正要抬步踏入村落。
下一瞬——
“咚!”
一声沉闷厚重的闷响!
他像是一头狠狠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透明石墙!
坚硬无形的结界壁垒骤然发力,硬生生抵住他全身冲力。驺原重心彻底失衡,整个人直直向后翻倒,“噗通”一声结结实实仰摔在泥地里!
后背震得发麻,后脑勺重重磕在硬土上,瞬间鼓起一个红肿大包。
这一摔结结实实、毫无水分,霸气尽失,狼狈至极。
身后所有护卫瞬间僵住,所有人再次咬紧牙关,死死捂住嘴,脸颊肌肉疯狂抽搐,拼尽全力忍住爆笑,个个低头垂目,装作惶恐焦急的模样。
“公子!您没事吧!”
众人慌忙一拥而上,手忙脚乱将他从泥地里搀扶起来。
驺原扶着手臂站稳,只觉得后脑勺突突胀痛,他抬手轻轻摸向脑后,触手滚烫鼓胀,一个扎实的肿包高高隆起。
他眉头紧拧,满腹惊疑,方才的自负被狠狠击碎大半。
他缓缓抬起手掌,指尖朝前,轻轻试探着虚空往前一探。
指尖触碰之处,一片冰凉坚硬,明明空无一物,却壁垒如山,寸步难进。
这一刻,他终于不得不承认——此地真的布有阵法结界。
可他依旧不肯露半分窘态,反倒骤然扬声大笑,笑声朗朗,故作了然笃定之态:“哈哈哈!原来如此!本座方才便觉气场有异,果然是古法结界屏障!难怪尔等蛮力无用,此乃阵法阻隔,非人力可破!”
硬生生把方才接连翻车、连连碰壁的狼狈,说成是自己早有察觉、方才验证真相的运筹。
众人低头垂目,无人拆穿。
驺原敛去笑意,神色一肃,双唇微动,口中快速默念观云门破障诀,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光,朝前虚空一点。
“破!”
一声低喝,身前空气微微震荡。
他自以为结界已解,眼底重归傲然,抬步昂首,径直往前迈步。
“嘭!”
又是一声闷响!
侧脸再度狠狠撞上无形壁垒!
又是一个扎扎实实的大包,鼓在颧骨侧边!
驺原脚步一顿,整个人被撞得脑袋发懵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彻底气急,颜面尽失,又羞又恼,咬牙狠厉再掐法诀,灵力尽数灌注指尖,再度朝前一点:“再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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