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你下手。”
“担心没用。”薄九司替她掖了掖被角,“现在我更担心你的身体。十一点了,孕妇不要熬夜。”
聂京枝不满地翻了个白眼:“我在那儿分析正事,你打断我,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到底是你们薄家的事还是我的事?你不上心,我可要打包回聂家了……”
“我怕你明天鬼哭狼嚎说有黑眼圈了。”
聂京枝一噎。怕变丑这三个字比什么威胁都管用,她赶紧闭上眼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薄九司伸手关了灯。
黑暗中,呼吸声格外清晰。
“薄九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无论未来怎样,我都不会离开你。”
薄九司没有回答,只是把她按进怀里,低头在她眉心落了一个吻。
聂京枝伸手插入他的指缝,无名指的戒指轻轻相撞,扣住了他的手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
聂京枝又睁开眼:“对了,薄熠阳你怎么处理了?该不会……”杀了吧?
“没死。”薄九司嗓音沉沉,“但也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。”
……
此时,运送货物的轮船飘在海上。
薄熠阳从剧痛中醒过来。
他手脚都断了,没人给他处理,此时他躺在一间狭小的舱房里,铁皮墙壁,头顶一盏昏黄的灯,门缝里渗进来潮湿的海风。
他在摇晃中,咬着牙撑坐起来,看见窗外森冷白月挂在空中。
他原本是边境一个县城里的混混,跟着当地蛇头收高利贷的,手下养了一帮不要命的混子。
后来捅死了人,被判了死刑。行刑那天,有人来保释他。
他被要求洗澡,换上干净的衣服,然后在监狱门口看见那辆黑色豪车,薄老爷子坐在后排,隔着半开的车窗看了他一眼。
“想不想要一条生路?”老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戒指。
他当时戒备地在想这老头要干什么,该不会是让他去杀人。
老爷子训狗般,把戒指扔在地上,金戒面磕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,滚到他脚边,停下来。
“想要,就捡起来。”
他看着那枚金戒指,对钱财的欲望让他有了求生的本能,他顺从地蹲下身,捡起来,捏在手里。
老爷子很满意,打开车门,让他上了车。
直接送去国外一家私人整容院。
大大小小的手术做了一轮又一轮,每次从麻醉里醒过来都像死过一次,纱布拆了一层又一层,最后镜子里的那张脸,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了。
之后老爷子给了他新手机、新身份、豪车豪宅的钥匙。
权势迷人眼,会让人膨胀自大,恣意妄为。
他体验到有钱人的滋味,便不想再过以前的腌臜生活。
他嫉妒薄九司,都是底层被放弃的,凭什么他成为神坛上的佛子,洗掉那一身罪孽。
他想取代薄九司,成为真正的薄熠阳,拿到薄家的一切。
如今,他一败涂地,成了这场权力游戏的牺牲品,一枚被放弃的棋子,这张脸,也已经不属于他。
而他更不知道的是,这艘船,是通往缅国园区的,不赚够两千万,他根本回不来,赚够了,也回不来了。
假的,永远也成不了真的,这趟浑水淌了,也只是延缓他的死期。
薄熠阳在临死前,做了一场浮华虚妄的梦。
梦醒了,该他承担的,最后还是得承担,虚假的繁荣,不能抹掉他的罪行。逃不掉的。
同一天夜里,薄家老宅。
客厅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。
管家站在门外低着头,不敢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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