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。
这种反应在林远的预料之中。他在寂静岭世界已经见识过类似的情况——当恐惧成为了一个社区的共同秘密时,它会变成一种比恐惧本身更强大的力量。人们不是不敢说,而是不能说,因为一旦说出口,就意味着承认那个可怕的存在是真实的,意味着他们必须面对自己一直在逃避的东西。
沉默,在很多时候并不是金,而是一种缓慢的自毁。
只有一个人给了林远一些实质性的信息。
那是一个坐在养老院门廊上的老妇人,名叫玛格丽特。她已经八十多岁了,思维有时清晰有时糊涂。当林远在她身边坐下时,她正在给一只流浪猫喂食。
你是个好人。玛格丽特突然说道,目光直直地看着林远。我能感觉到,你和那些人不一样。你不是来伤害谁的,你是来帮忙的。
林远微微一怔。一个普通的老妇人,居然能感觉到他的不同之处?化龙境中期的修为让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平和而强大的气场,普通人通常只会觉得他很有亲和力,但像玛格丽特这样直接感知到他本质的人,还是第一次遇到。也许是因为玛格丽特年纪太大了,生命的终点近在眼前,所以她对灵魂层面的感知反而变得更加敏锐——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,在最后一刻会迸发出异常明亮的光。
玛格丽特低声说了很多,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林远倾诉。她的记忆有些混乱,但林远凭借强大的精神力,将那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成了一个更加完整的故事。
弗雷迪·克鲁格并不是天生就是恶魔。他是一个被收养的孩子,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。他的养父——一个名叫安德伍德的酒鬼——对他进行了长达十余年的虐待。殴打、囚禁、精神折磨……那些经历在弗雷迪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无法愈合的创伤。
后来,弗雷迪长大后,他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施虐者——他开始对儿童下手。这是一种悲剧性的循环,被虐待的孩子长大后又变成了施虐者。当镇上的家长们发现真相后,他们没有选择法律途径,而是用私刑处死了他。
火。玛格丽特说这个词的时候,声音在颤抖。他们用火烧了他。在锅炉房里,活活烧死的。我能听到他的叫声,那么远,又那么近,就像在耳边一样。她说那天晚上全镇都亮了——不是灯光,是火光。从锅炉房的窗户里涌出来的火光把半条街都照得通红,像是什么东西在地狱的门口被点燃了。没有人去救火,因为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看着,有些人甚至鼓掌。
林远沉默了。他理解了那些家长的愤怒,但私刑从来不是正义。用暴力回应暴力,只会催生更深的仇恨。弗雷迪死后的化身噩梦,正是这种仇恨的终极表达。
在龙渊总署的培训课程中,林远曾经研究过大量关于群体心理学的案例。当一个社区的人共同参与了一项不可告人的行为后,他们之间会形成一种扭曲的凝聚力——不是基于信任和友爱,而是基于共同的秘密和共同的恐惧。这种凝聚力会让整个社区对外封闭,对内压抑,最终形成一种病态的社会生态。
斯普林伍德镇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。二十多年前的那场私刑不仅烧死了一个人的肉体,也烧毁了整个社区的道德基础。从此以后,这个镇上的每一个人都活在一个精心维护的谎言中——他们告诉自己的孩子没有弗雷迪·克鲁格这个人,他们对外界说那些青少年是意外死亡的,他们甚至在内心深处说服自己当年做的是对的。
但真相不会因为被掩埋就消失。它会在梦境中、在恐惧中、在每一个深夜的惊醒中,以各种方式回来索要它应得的代价。
回旅馆的路上,雷铁山一直没说话。走到旅馆门口时,他才开口。
那个老头说得对,你确实和那些人不一样。雷铁山看着林远,说换了我,可能就直接冲进梦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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