涯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活着?”赵善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带着一种又惊又喜的恶意,“来野渡镇讨饭?”
苦无涯把匕首放下,换了另一把。“当年我说你资质不行,”他开口,“你现在还是不行。”
赵善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咧嘴大笑:“你他妈一个废丹田的,跟我说资质?”
苦无涯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但我现在站在你面前。”
赵善的笑声卡在嗓子里。他看见苦无涯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平静的、像在看旧账本一样的目光。不是来讨还,也不是来道歉。只是来确认——当年他踩过的那个人,现在混成了什么样。
赵善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他原以为会看到一张卑躬屈膝的脸,像落石镇那些讨饭的废修一样。但苦无涯蹲在那里,姿势和他一样,和他平视。没有那句“你当年可不如我”的阴阳怪气。
他只是在确认。确认完之后,转身就走。
赵善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但苦无涯已经站起来了,把匕首插进腰带里,看了他一眼:“好好活着。”然后起身汇入来往人流。
赵善愣在原地,手里还拿着那根剔牙棍。
身后,赵善的呼吸声逐渐平复,被镇子里的嘈杂吞没。
苦无涯穿过人群,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。刚进去就看见,巷子深处的墙角下蜷着一个人——十几岁的少年,瘦得像根柴,满脸血迹,嘴角裂着一条口子,衣裳被撕破了好几处,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淤青。他双手抱着膝盖,缩成很小一团,像常年挨打、早已不敢反抗的小兽,不再期待任何人不踢它。
苦无涯的苦意感知轻轻跳了一下。不是刺痛,不是共鸣,是一种细弱的、像针尖一样精准的触碰——来自那个少年身上的痛,薄薄地铺在空气里。
那种感觉,像他断崖边往回爬的那个夜晚。
苦无涯和他平视。“还爬得起来吗?”
少年愣住。他看着眼前这个灰布衣裳的年轻人,瘦削的脸,嘴角有疤,眼睛很沉,但里面没有“看废物”的眼神。他犹豫了一下,撑着墙想站起来,刚站了一半,腿一软又要跪回去。
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胳膊肘。力道不大,但很实。
“坐着吧。”
少年靠着墙重新坐下去,抬头看他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“路过的人。”苦无涯从包袱里摸出半块干粮递过去。他自己接过的第一碗粥,也是这么来的。“谁打的?”
少年接过干粮咬了一口,嚼了几下才咽下去:“几个地头蛇。说我不交落脚钱。挨一顿,明天还得交。每天都得交。”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习惯的事。
苦无涯看着他:“明天还来?”
“来。”
“还打?”
少年嚼着干粮,顿了一下:“……打。”
苦无涯站起来,拍了拍膝上的土,看了一眼巷子尽头。“明早,”他说,“还在这里等我。”
少年抬起头,嘴里干粮还没咽下去,模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苦无涯转身缓步走出巷弄,消失在巷口阴影里。
暮色从屋檐缝隙漏下来,把整条巷子切成明暗交错的条块。他走过一个街角,忽然停步——苦意感知捕获了什么,像回声一样轻的残留,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,像小雨手上那道封灵印的余震。
他看见阁楼的窗户已经空了,窗台上放着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。
他走过去。伸手碰到那包东西时,指腹触到一丝残留的余温——有人刚走。
他打开油纸,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铁牌,边缘磨损发亮,正面刻着三个字——苦行令。翻过来,背面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