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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织云灶房里的菜摆了满满一桌。
砂锅鱼、红烧肉、卤味双拼、炒鸡块,外加一碟白糖拌红薯、一壶温好的黄酒。
宋庄换上了那身藏青棉袍,端端正正坐在桌前,看着这一桌子菜,喉结动了动。
“闺女,这够老宅那边吃一个月了。”
他刚刚瞧见了,赵春花踮着脚爬他家墙头偷看,估计是闻着味过来的。
“那就让他们闻着味儿饿一个月。”
宋织云眉眼弯弯。
给宋庄倒了一碗黄酒,自己也倒了一小口。
“爹,敬你。”
“敬什么?”
“敬咱父女俩,活下来了。“
宋庄端起碗,手顿了顿,仰头一口闷了。
黄酒入喉,辣得他眼眶有点热。
他想起分家那天,宋婆子指着鼻子骂他“绝户头“。
想起破屋里漏雨的屋顶,想起闺女半夜冻得缩成一团。
都熬过来了。
“吃饭。”
宋织云夹了块鱼肚肉放进宋庄碗里。
“爹,鱼眼睛留给你,补脑子,明年好考试。”
宋庄被噎笑了一声,低头扒饭,又把那块鱼肚肉夹回宋织云碗里。
“爹是大人,吃啥补啥?你正在长身子,你多吃。”
宋织云夹起鱼肉送进嘴,埋头扒了口饭。
这顿年夜饭,她吃得比上辈子任何一顿都香。
吃了饭,天彻底黑了。
远处零零星星传来鞭炮声。
宋织云把买来的鞭炮在院子里放了。
噼里啪啦一阵响,火光照亮了半截土墙。
宋庄站在屋檐下看着,忽然笑了起来。
放完炮,父女俩回屋守岁。
油灯拨亮了些,宋织云翻出赶集买的红纸,还剩几张。
“爹,你写个福字,明早贴灶台。“
宋庄接过笔,蘸了墨。
笔尖悬在纸上,顿了顿。
宋庄手腕一沉,一个“福“字落了下去。
笔锋苍劲,收笔利落。
宋织云愣住了。
“爹,你这字真好看……“
宋庄低头看了看那个福字,半晌才开口。
“底子还在。我接了这身子,手上的功夫没丢。”
他又写了一个,比头一个更稳。
“我上辈子学水利,图纸上的字要求比这个严。两辈子的底子凑一块儿,倒也够看。”
原书里宋庄是个愚孝老实庄稼汉,别说写字,大字都不认得一个。
宋庄大学生的功底叠一块儿,这字搁镇上都排的上号。
“爹,你这字比宋文其强太多了。”
“就那草包也配叫读书人?”
“等开了春,再去淘几本旧书来。四书五经,先从《论语》起。”
“成。我让孙掌柜帮忙打听,镇上书铺肯定有。”
宋织云把红纸晾在一边,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落了地。
她原本还担心爹从零起步考科举太难。
现在看来,原身的文化底子加上宋织云的现代脑子,这科举之路,未必不能走。
可紧接着,另一桩心事又涌了上来。
她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,远处又有鞭炮炸响。
原书里,过了年,开春不久——
那辆来找救命恩人的马车,就要进村了。
来的人是太子身边的福安。
来寻的,是救了太子的宋锦元。
可宋锦元已经死了。
福安扑了个空,却把宋家这摊子事翻了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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