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随时会散架。
他推开木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快塌了的土炕,
炕上铺着层薄的透光的稻草,地上坑坑洼洼,墙角结着蛛网,而且只有一间屋子。
“哥……这房子……”
石兰看着眼前的景象,眼圈又红了。
女子扶着秦氏下车,望着破屋,眉头微蹙,却没说一句抱怨的话,只轻声对秦氏道:
“婶子,您先进屋歇歇,我们来拾掇一下。”
柱子在一旁看得直挠头,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磊子,你们先等我一会,我回家扛点米和柴来!”
说着就调转牛车,往自家方向跑。
石磊正打算先把炕铺好,院门口忽然传来几声招呼。
“磊子在家吗?”
他出去一看,是李婶子、张婶子和赵婶子,三人手里都拎着东西。
李婶子递过一个布包。
“刚听说你们搬这儿了,家里也没啥好东西,这几个鸡蛋你拿着,给你娘补补。”
张婶子手里攥着一把洗过的野菜。
“早晨在山脚下挖的,还能下锅。”
赵婶子则是拿出几个干硬的黑馍馍,塞给他。
“别嫌弃,垫垫肚子总是好的。”
石磊看着手里的东西,喉结动了动。
分家后的狼狈,忽然被这几分暖意冲散了些。
他对着三位婶子深深作揖。
“多谢婶子们,这份情,我石磊记下了。”
李婶子叹口气。
“都是一个村住着,客气啥。
好好过日子,有难处吱声。”
赵婶子也说。
“我们和你娘做姑娘时,就特别合得来。
今日她大难不死,以后必定享福。”
张婶子摆摆手。
“这屋子有的收拾呢,你快去忙吧,我们这就回了。”
石磊送走几位婶子,转身看向茅草屋,深吸一口气。
这屋子是破,可至少是个干净的开始。
从今天起,他们再也不用看石老实和张氏的脸色,再也不用让母亲和妹妹受委屈。
一家人病的病,累的累,石兰也受了惊吓。
就连石磊都在卸下这口气后,感觉到了疲惫。
所以也没怎么收拾,大家用饼子垫了垫,便草草休息。
所有人都睡在一铺土炕上,女的睡左边,男的睡右边。
石磊守着门,用魁梧的身体为家人挡着风。
次日,天光微亮。
石磊轻手轻脚地起身,生怕惊动了旁人。
屋角堆着昨晚柱子送来的半捆柴,他摸出砍柴刀往腰上一别,又从墙角翻出那把父亲留下的旧弓箭。
弓弦虽有些松垮,紧一紧倒还能用。
山里野兽多,带着总能安心些。
石磊背上背篓,心里盘算着。
去军营报到前,进山一趟刚好。
来回一个半时辰足够了,要是能再找到几株紫绒蒿,卖的银子添点米粮和被褥。
倒时再翻修房子,屋顶漏雨是小事,就怕哪天风大些,直接塌下来。
正往箭囊里塞箭矢,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女子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那件发配路上的破布衣,脸色依旧透着病后的苍白。
可眼神比昨日清亮多了,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,却已有了些力气。
“你怎么起来了?回去多歇会儿?”
石磊有些意外,停下手里的活。
女子看着他手里的弓箭和砍柴刀,轻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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