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别说案上诗卷。
正当桑文怀疑自己听错时,
周诚吐出果核,又继续念到:“潦倒新停浊酒杯。”
那声音凝练,清晰入耳。
桑文非常确定这次听得真切。
蓦然转头看向范闲那边,只见众才子仍在翘首等待范闲落笔。
“潦......新.......”
随着范闲笔锋一收,才子们带着震撼与叹服的吟诵声轰然响起:“潦倒......新停......浊酒杯!”
这首完整的七言律诗一出,殿内刹那间陷入一片寂静。
众人皆沉浸于诗中那萧瑟深沉的意境,怅然悲惘,如饮醇酒生了醉意,久久难以回神。
很快,有人率先惊醒。
“妙极!妙极!”
“绝矣!”
“此诗绝矣!”
称叹之声顷刻间此起彼伏,汇聚一片。
桑文看着爆发赞潮的人群,怔怔地转向周诚。
旁人皆沉醉于《登高》的余韵之中,无人察觉她的异样。
桑文本就心思玲珑,哪里还想不通其中关窍。
她刚要开口,周诚便竖起食指做了个嘘声手势。
她立刻会意,强压下心中惊疑,侧坐下来,凑近周诚耳畔,低声问道:“殿、殿下也会此诗?那范闲也会……莫非这诗是他……?”
周诚以真气凝音成线:“心知即可,莫要声张。”
“可……”桑文欲言又止。
范闲拿他人诗文冒作,如此行径堪称小人。尤其看众人环绕争相赞誉,更是让她为原作诗人鸣不平。
她不懂周诚为何不揭露真相,让那家伙原形毕露。
只是她一贯支持周诚的一切做法。
周诚既然没有主动给她解释,那她也不会多问。
她乖巧的冲周诚点点头。
待目光再转向范闲,其中已无任何钦佩之色,只有淡淡的嫌弃。
人群环绕中,范闲舒展身体站起,活动了下腰肢与手腕,走到面无人色的郭宝坤面前:“郭公子,该你了!”
郭宝坤手足无措,面色灰败,他想说些什么,却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范闲说完,便不再看他一眼。
诗圣杜甫这首《登高》,隐隐被誉为古今七律第一。只要不被揭穿“文抄”老底,他自认绝无落败之理。
当然,若真有人能叫破此中来源,他反倒可能更要兴奋。
随着范闲诗文写就,一只只信鸽携着密函振翅而去。
始终关注此间的庆帝,更是第一时间便拿到了抄录的全文。
范闲到底还要些穿越者的脸面,当文抄公只是无奈,抄完之后便实不愿继续承受众人恭维。
他借口腹痛,转身朝后院行去。
摆脱众才子视线后,他索性大摇大摆绕至偏殿,查看其中诸多才女。
此次诗会,除试探周诚外,他最期盼的,便是能再度邂逅那位“鸡腿姑娘”。
奈何寻遍偏殿,仍未见伊人踪影。
范闲怅然若失,从厕轩走出,沿着小径神游天外,忽觉脊背一寒,一道剑光疾刺而来!
凭借本能,范闲翻身闪避,又与来人对了一掌。
正待再攻,一身青衣的二皇子李承泽,光着脚丫子,自一旁水榭凉亭中慢悠悠走了出来。
“范闲?”
“你认得我?”
“太子视你如仇,我自然要记住你的名字。”
“阁下是?”
“你猜!”
“二皇子?”
“.......猜的真准。”
“简单推断罢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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