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红肿未消的脸颊,眼中掠过一丝阴霾。
“我需要一个隐秘稳妥的地方,私下约见范闲……不过,还得等我这脸,稍微能见人之后。”
......
就在京都各方势力,或明或暗地咀嚼、消化、因庆帝这道赐婚圣旨而重新调整盘算之际,一天的光阴,悄然流逝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范闲便已起身。
他换上刚来京都,也就是与鸡腿姑娘初次见面时的那身衣袍,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,早早出了门,直奔一石居。
“竟然没有任何布置......”
在一石居周边仔细观察一番后,结果稍微出乎范闲意料。
他本以为,昨日与周诚彻底撕破脸后,凭对方喜怒无常的性子,今日这“约会”必定早遍布陷阱。他甚至做好了应对各种刁难、甚至直面冲突的准备。
结果,却是他想多了。
范闲一踏入一石居,跑堂伙计简单询问后,便热情将他引至早已预留好的天字号雅间。
室内窗明几净,茶水温热,瓜果新鲜,一切都准备得妥帖周到,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、由中间人促成的美好约会。
这反常的平静,反而让范闲心中更加忐忑。
他坐在临窗的位置,目光死死锁定楼下的长街,脑海中念头纷杂如乱麻,一会儿猜测周诚的阴谋到底藏在哪里,一会儿又忍不住幻想即将见到的那道倩影,心跳得如同擂鼓。
就在这焦灼的等待中,辰时刚过不久,一辆看起来颇为普通、并无任何显赫标识的青帷马车,由远及近,缓缓驶来,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酒楼正门之前。
此时的一石居,作为酒楼,离午间热闹时分尚早,门前冷清,这辆马车的到来显得有几分醒目。
范闲的呼吸瞬间屏住,下意识攥紧拳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那垂落的车帘。
在他的注视下,一只白皙纤秀的手,从车厢内伸出,轻轻掀开了青色的帘布。紧接着,一道身影微弯着腰,从车厢中探身出来,站定在车辕旁。
白衣如雪,不染尘埃;黑发如瀑,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。
清晨微寒的空气拂动她的裙摆与发丝,阳光恰好穿过屋檐的缝隙,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。
仅仅只是一个侧影,一次抬手拂开额前碎发的动作,范闲便已无比确定——
没错!是她!
真的是她!
李承诚那家伙,这次居然没有耍花样,真的把人给他约来了!
巨大的惊喜如同洪流般冲垮了所有的戒备与猜疑,范闲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风度、什么稳妥谨慎。
他迫不及待,直接单手一撑雕花的窗栏,身影一晃,竟从二楼的天字号窗口纵身跃了下去!
此时,林婉儿刚刚稳在地面上,同样心怀惴惴。
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,又身负婚约,私下里应男子之约来到这等酒楼,所要冲破的世俗目光与内心藩篱,远比男子更为艰难沉重。但她还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,选择前来。
结果,她脚后跟刚刚站稳,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酒楼那块著名的“一石居”匾额,便只听头顶“呼”地一阵风响,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天而降,“砰”地一声落在她面前仅两步之遥的地面上!
“啊——!”
林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“袭击”吓得魂飞魄散,惊呼一声,脚下踉跄,差点摔倒。她本能地抬手抚住剧烈起伏的胸口,惊魂未定地看向来人。
“是?是你?!”
林婉儿呼吸一窒,接着便顾不上说话,用手帕死死捂住嘴,弯下腰,剧烈地咳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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