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的很含糊,李氏没有听清,嘴里却念叨着:
“不管花多少银钱,回来了就好,回来了咱们找些营生,好好活下去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的语气骤然轻快起来,将米糠兑水搅拌好,又顺着木头窗户往外探看了一眼。
而后从怀中摸宝贝似得摸索起来,枯树皮般皱巴巴的脸上绽开笑容:
“今儿捡了个鸡蛋。”
“捡的?”
祖孙两对视了一眼。
叶辞想起之前门口武氏的骂声,也随之往外探看了一眼,看看武氏在不在门口。
“别管那泼妇,你被抓走服役那阵子她还说过风凉话。”
老太太把鸡蛋往灶台上轻轻一磕,啪嚓一声,通黄的蛋液便流入碗中。混着米糠、野菜,轻轻一搅拌,便混杂出野菜的青草味和鸡蛋的腥香气。
往锅里倒了少许菜油,伴随着刺啦一声,大饼在锅里慢慢成型,老人家也继续碎碎念道:
“吃完了,赶紧去二叔家一趟,把喜讯告诉他们。”
李氏小心地用竹铲颠开,翻了一面,米糠掺着鸡蛋传来扑鼻的香味。
一顿鸡蛋饼,在穷人家也算是不错的吃食。
“对了,我这里还有些饼子。”
叶辞返身从褡裢里取出几块饼,贴在锅边,利用余温加热,不多时,整个灶房里传出了诱人的香味。
李氏用破盘子将米糠饼盛出来,又抖上些葱花,喷香扑鼻。
叶辞饿得前胸贴后背,顾不得烫,大口吃了起来。
李氏则是望着孙儿,又看向灶台后面畏畏缩缩的姑娘身影,满眼慈祥:
“一起过来吃。”
“……”
木木低着眉眼,小心翼翼地走过来,双手捧起一块饼,先是小口的吃,后来便大口往嘴里塞,像是饿了半辈子似得。
几人吃着饼,李氏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木木身上。
与她说话,木木只一味点头和摇头。
“姑娘,慢点吃,别噎着……”
“唔。”
她不敢吱声。
见李氏还想询问,叶辞打断了她,称木木是邻县逃难过来的,省得老人家担心。
也省得被邻居们发现了,徒增麻烦。
事实上,南蛮子和大乾子民都是人,南蛮子的成年女人他也见过,血统反倒使她们更有一种异域美感。
“挺好的……挺好的……”
李氏看着心目中的“童养媳”,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:“我是老了干不动了,当初你爹还留了几亩田,都是让你二叔家帮忙打理着,如今正是秋收的时候,你去帮衬着把过冬的粮食备足了,来年这几亩田都是你的。”
“以后你安心种田,趁着我还能编筐啥的,多给你积攒点。木木可以学些针线活,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,再生个大胖小子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又抹起了眼泪,喃喃道:“好起来了,好起来了……”
老人家岁数大了胃口不好,吃了两口便放下了饼子,扶起膝盖蹒跚着走进里屋。
“我进去收拾收拾……等你吃完咱们去看看你二叔,报个喜。”
里屋传来声音,叶辞低头吃着,听到二叔这个词,心中并不舒服。
“木木,当初官府来抓丁,爷爷刚过世所以咱家还只算一户,出一个人去就行了。叶家可以让二叔去服徭役,可最后还是让我去了。换句话说,我爹当初便是服徭役没回来,再服徭役换我去,这是要绝户。”
“世上有这样二叔吗?我爹是长子,我是长孙……他竟然让我去服徭役,就因为当初家里没有男丁,只有他是成年男人,欺负我一个十六岁的少年。世上的道理便是谁气力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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