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之礼皱着眉,缓缓起身,费劲地伸出手,接通了电话。
“喂……”
他声音很弱。
因为年纪大了,在这段时间消耗太多,精力有些跟不上,整个人都显得极为疲惫。
强撑着身体在工作。
“老师,我是吕彦霖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。
“先别挂!好事,老师——好事啊!”
还没等成之礼挂断电话,对面的学生就预判了他的动作,急急忙忙地插一句。
“哦,彦霖啊!你可是大忙人,无事不登三宝殿,找我这个老家伙做什么?”
成之礼笑着打趣一句,也只有跟这位得意弟子聊天的时候,才会露出如此轻松的表情。
听到对面插科打诨的语气,脸上的疲惫也少了一些。
“先跟你说好啊!我最近没什么空给你写稿子。”
他紧接着跟了一句。
本以为能堵住吕彦霖接下来的话,落得一声埋怨。
但却听到对方一声爽朗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!”
“老师,我是来跟你报喜的啊!你们学校有一篇文章投稿被总编室采用了,下个月初就能够登报。”
吕彦霖的话,让成之礼微微一愣。
自己这个学生在人民日报工作,刚刚升任理论板块的主编,看似风光,但绝大部分时候都在跟各大高校的教授跪求约稿。
经常性的吃闭门羹。
好几次都求到了他这里,哭着喊着要一篇稿子。
搞得他不胜其烦。
为了清静,也是为了支持这个学生,他也投了一些稿子。
但多数都过不了审核,就被刷下来了。
搞得他很没面子,还被老友取笑了一段时间。
众所周知。
理论时政方面的报纸板块很难搞,注意事项很多。
特别是在这斗争激烈的时刻。
各类学术观点的碰撞之下,一点儿措辞疏漏就容易引发不必要的争议,使得许多知名教授都不敢轻易地动笔写稿。
吕彦霖的工作很难做。
编辑部的编辑们一起写出来的稿子质量又不行。
这使得他们的稿子经常跟不上,已经遭到了上面的批评。
急需一些引导思想辩论的文章投稿。
所以才四处撒网,就想弄到几篇高质量文章。
“你是说我们学校有稿子入选了你主持的理论板块?”
成之礼诧异地说道。
“我记得你负责的板块是思想理论研究……嘶,哪位老教授出面站台了啊?”
随后他神色一喜,紧接着问了一句。
上面的风向变化。
绝大部分的人都能够察觉到。
基本上是个人都会有所顾虑。
老教授们在那些年都怕了,好不容易平反,过上了宁静的生活,怎么可能愿意再担风险。
这也是吕彦霖工作难做的主要原因。
没有了这些老笔头,在混乱年代成长起来的那些知青,根本没有本事支撑起一篇重磅的理论文章。
“我也不认识,所以才打电话过来问您一下,李默文是咱们学校哪个专业的教授啊?”
吕彦霖笑着回答道。
投稿的信封上只有人大的地名与作者的名字。
文章内容老辣,举出的许多例子都出自一些生僻孤本中的参考资料。
例如马列早期孤本上的内容、50年的三联书店绝版译著《唯物主义与经验批判主义》其中的一些例子。
普通大学生根本接触不到,就连一些教授学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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