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六点四十八分。
他给沈南星发去消息。
“临时客户会拖长，晚饭先吃，不用等。”
沈南星隔了几分钟才回复：“孩子想等你。我们把开饭改到六点半，超过时间就不等了。”
没有责怪，只是给出明确安排。
六点半，家里准时开火。李渊仍堵在高架上。
顾一辰把鱼片放进锅里，顾一鸣负责照顾清汤锅，李景安坐在儿童椅上，守着那碗特意留下的牛肉丸。陈姐劝他先吃，他坚持把碗推到空座位前。
李渊七点零五分进门。
火锅的热气已经淡了，桌上吃到一半。三个儿子同时抬头，顾一辰最先招手，让他赶紧换鞋。没有人因为迟到冷脸，反而七嘴八舌替他留菜。
“爸爸，你的丸子。”
李景安把碗往前推，里面只剩两个已经泡软的牛肉丸。
李渊坐下，胸口像被什么压住。
“对不起，临时会议拖太久。”
顾一鸣替他拿了干净筷子：“工作结束就好。下次早点发消息，我们可以先吃。”
孩子的懂事没有减轻愧意。
沈南星从锅里捞出一块刚下的豆腐，放进他碗中：“我不是介意你忙。答应好的时间有变化，提前讲清楚就行。三个孩子等的不是这顿饭，是你给的准话。”
“以后不会临出门才改。”
这句话只针对家庭时间，却连他自己都知道很难兑现。
晚饭结束，李渊陪三个儿子玩到九点。顾一鸣把证书贴进成长册，顾一辰展示新学的换气动作，李景安困得睁不开眼，仍趴在他腿上念叨牛肉丸。
沈南星收好餐桌，靠在厨房门口看了片刻。
“今天虽然迟了，孩子还是很开心。”
“最近工作确实有些乱。”
“忙可以，别把自己切得太碎。”
她只把反常归到工作，没有继续探究。
夜里十点半，家里彻底安静。李渊在书房打开手机，将许知微下午发来的会议信息、酒店订单截图和临时位置全部删除。聊天窗口恢复到空白，只剩系统提示的日期。
他本该就此停下。
手指却在退出前打出一行字。
“到家了。你的客户会怎么样？”
许知微很快发回结果，风险项已经转给技术组，周一重新排期。末尾没有亲密称呼，只补了一句：“今天耽误你晚饭了。”
“是我自己留下的。”
李渊发送完，再次清空聊天。
客厅里，沈南星起夜替李景安盖被子。脚步从书房门外经过，没有停。
李渊坐在屏幕微光里，明白删除记录只能抹去痕迹，不能抹去选择。周六被他切成两半，一半留给真实的家庭，一半留给不能见光的关系。
而他已经开始熟练地在两边之间赶路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