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军后来才知道,所谓的“肉”,有时候,真的是字面意思。
晨会散了,新来的十几个“猪仔”被单独带进一间屋子。
王传军跟着工作组的人,站在门口。
屋里,那个经理换了副面孔。
他这会儿,不像个打手头子,倒像个成功学讲师。
“我知道,你们有些人,是稀里糊涂来的。”经理说。
“可我要告诉你们,这里,是你们翻身的机会。”
“外面的世界,你们一个月累死累活,几千块。”
“在这里,一个月,几万,几十万。”
“只要你们听话,肯干,钱就来找你们。”
台下有人小声问。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?”
经理笑了。
“业绩达标,随时回家。”
“我这个人,最讲信用。”
王传军听着,后背发凉。
这哪是在洗脑,分明在把人往死路上逼。
一句“随时回家”,就是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。
看得见,永远够不着。
更狠的,还在后头。
这些人一旦上手,骗了第一笔钱,就成了共犯。
手上沾了脏,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他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。
这就是这个园子最狠的地方。
它不光困住你的人,还弄脏你的手。
让你自己,都不敢报警。
王传军把经理的每一句话,都记在了脑子里。
陆经理在戏里,要的就是这个味儿。
先给甜头,再上刀子。
让人明知道是坑,还不得不往下跳。
王传军也亲眼见过一次“处理”。
一个年轻男人,夜里想翻墙跑。
被巡逻的抓了回来。
第二天,他被吊在操场边的架子上。
太阳晒着,皮鞭抽着。
惨叫一声接一声。
周围的人,没一个敢抬头。
经理站在旁边,嗑着瓜子。
“看好了。”经理说,“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。”
那场面,王传军看了很久。
久到他几乎要把早饭呕出来。
可他忍住了。
他站在人群里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强迫自己看下去。
他要记住这个画面。
记住那鞭子落下的声音,记住那人从惨叫到没声的过程。
陆经理那个角色,得从这里长出来。
晚上,王传军躺在简陋的床铺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天花板上,一只飞虫绕着灯打转。
他想起白天的事,一幕幕在脑子里过。
他之前看资料,看卷宗,觉得已经很了解电诈了。
可真到了这里,才知道,纸上的东西,连百分之一都不到。
卷宗上的字,是冷的。
这里的血,是热的。
这里的人,都是被骗来的,是从正常生活里被连根拔起的。
没有谁天生想作恶。
都是被逼的。
可逼久了,有的人,就真的变成了帮凶。
陆经理,大概也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。
他最初,可能也只是个想活命的人。
可在这个笼子里待久了,人就成了魔鬼。
王传军想起自己为吕受益减重十几斤的那段日子。
那时候,他演的是个等死的病人。
现在,他要演一个把人推进地狱的恶魔。
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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