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馆官舍,静待传召。
这一等,便是三日。
第三日午后,鸿胪寺传牌抵达通州,正式传谕:南直隶应天巡抚秦浩然,准入城归驻京师外城官舍,次晨赴鸿胪寺演礼,预备御前引见。
接传牌之后,秦浩然不敢迁延,次日凌晨起身,穿戴巡抚公服,径直往吏部候审。
堂上官端坐正中,司官、主事分列两侧,案上堆满各地考满文册,满屋子只听见翻纸的窸窣声。
秦浩然依礼入堂,站定后静待问话。
考功司郎中率先开口,循例盘问:“秦中丞抚治应天三年,肃贪、盐法、海舶、军务、流民,政绩档册俱全。今日过堂,须据实应答。任内钱粮、盐课、海税、剿匪、吏治,有无虚报粉饰?有无隐匿遗漏?有无私擅举措?有无扰民苛政?”
这是百年考成的老规矩,问得制式,却不留余地。
“下官三年任内,一应举措皆遵朝廷典制,无私擅、无苛扰、无粉饰、无隐匿。
盐法厘正,革除勋贵夹带、盐商垄断,岁增盐课数十万两。海舶规整,严打走私偷税,关税倍增。军务裁汰空额、训练精兵,东南海疆再无匪患...”
吏部、都察院官员轮番追问,从盐政到海贸,从兵制到民生,一层层往下挖。秦浩然对答如流,每一项举措都能讲清原委,口供与卷宗分毫不差。
两司官员对视一眼,暗自点头。
过堂核验完毕,口供当堂录写、签字画押、封存入档,归入御前御案卷宗,只待圣览定夺。
一日流程尽数落幕。
次日,便是入京述职的最终环节,御前觐见。
是日,秦浩然依传谕时辰,早早抵达午门外候旨。
鸿胪寺官朗声唱名:“应天巡抚、右兵部侍郎、兼理两淮盐政秦浩然,考满复命,诣阙述职——”
唱名之声层层递进、响彻丹墀。
秦浩然闻声出班,躬身趋步上前,跪伏御前丹陛之下。
“臣秦浩然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、万岁、万万岁。”
御座之上,天子垂眸俯视着这名三年之间搅动江南风云,让南都勋贵人人忌惮的封疆能臣。
天奉帝深谙制衡之道,最喜臣下能干,最忌臣下权重,最乐地方安稳,最惧臣下势大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