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意忽然就涌上来了,她打了个哈欠,眼皮开始发沉。
“那你呢?”她含糊地问。
“奴才守着你。”
她想说不用守,可他已经把矮凳挪到榻边坐下来,
背靠着榻沿,长腿伸着,闭了眼。
阳光从帐子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他脸上,把那道下颌线照得分明。
沈囡囡看着他的侧脸,看了好一会儿,慢慢闭上眼睛。
这一觉睡得沉,没做梦。
再睁眼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
阿朝不在。
枕头边放着一杯温水和一颗牛乳糖,
糖纸上压着一片桃花瓣,粉嫩嫩的,还带着露水。
沈囡囡看着那片花瓣,嘴角弯了一下。
她刚要把糖纸剥开,
帐帘“哐当”一声被人撞开,
沈润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,
满是焦急和慌乱,手里攥着一封沾着泥土的急报,声音都在抖,
“囡囡……爹……爹他出事了……”
沈囡囡手中的糖啪地一声掉在地上,脸瞬间白了,伸手就去抢沈润手里的急报,
“给我!”
她一边颤抖着手去拆信封,沈润在旁边说着,
“爹在边关被困住了!北狄突然增兵,粮草断了,爹派人送信回来,说最多还能撑半个月!”
信上是父亲的笔迹,字迹很急,潦草得很,
“……粮草不济,恐难持久……望朝廷速拨粮草……勿以臣等为念……”
勿以臣等为念。
沈囡囡攥着信纸,狠狠咬住下唇,
不对!不该是这时候!
前世边关告急,父亲连发三道急报催粮。
户部一拖再拖,
父亲带着残兵冲了三回敌阵,才堪堪稳住了边城,
但也是那次,父亲重创,再后来……
可这件事,明明应该发生在两个月后啊!
不能急,不能急。
前世她就是在这一关跌的跟头——父亲被困,她慌了神,
去找佟氏,佟氏说公中没钱,
去求裴然,裴然敷衍
她求了一圈人,
什么都没求到,反倒把沈家的底牌全亮给了别人看。
她抬起头,杏眼里的慌乱瞬间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沉稳,声音稳得不像话,
“户部是谁在管粮草的事?”
沈润被她这副样子惊了一下。
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妹妹,从前遇到这种事,她只会哭着找他找爹娘,
可现在,她站在那里,明明还是那张娇滴滴的脸,眼神却像淬了冰,让人莫名的信服。
“是……是户部侍郎钱明远!”
沈润咬牙切齿道,
“就是他!太子刚出了事,他这是要拿粮草卡咱们沈家的脖子。说今年各地受灾,粮仓亏空,拿不出粮草,硬是把押运的日子往后推!我看他就是故意的!”
钱明远。
果然是他。
户部主管钱粮,
若不是知道他就是林婉儿当时的那个文官,
谁能想到,他暗地里竟然是太子的人,
太子到底为何非要要置沈家于死地!
沈囡囡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
“哥哥别急,”
她把急报叠起来,收进袖中,
“粮草的事,咱们先从府里凑了给爹送去。剩下的,自然有法子……”
“凑?”
沈润愣住了,
“囡囡!这不是几百两几千两,是十万大军的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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