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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已经写好了。”青竹从袖中取出一个火漆封好的信笺递过来,“按大人吩咐,信里只说赵家嫡幼子现居朔州,一切安好,赵家若有话要带,可着人来朔州一叙。”
“没提主子的名号,只说是朔州驿馆代为传信。”
陆珩接过信看了看火漆,点头:“发了吧,走官驿,快马加鞭。”
“算着日子,赵家的人收到信,最快也要半月后才能到朔州。”
“是。”
青竹收了信,又问,“十一那边……”
“让他继续跟着云娘子。”
陆珩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远些跟着,别让云娘子发现。”
“若她出门,看看她都见了谁,尤其——看看铺子里有没有旁人进出。”
青竹心里一个突突。
但他知道主子向来谨慎,应该不是发现了什么,便应了一声,赶紧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静下来,陆珩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。
案角的油灯爆了个灯花,他睁开眼,把第二摞文书拖过来——
是北境几处关卡的换防名册。
他一份一份地看下去,偶尔提笔在旁边的笺纸上记两笔。
等第三摞文书也看完时,更鼓已经敲过三回了。
他揉了揉眉心,起身走到窗边。
驿馆的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榆树,北风一吹,叶子哗啦啦地响,听着像下雨。
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有些乏,便和衣往榻上一躺,本想着闭一闭眼就起来,谁知道头一沾枕,人就沉下去了。
梦里先是起了一场大雾。
雾散开时,他闻见一股子酒气混着脂粉香,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,甜得发腻的熏香。
他对这味道很熟悉——
宫宴上常用的,专往人鼻子里钻,躲都躲不开。
他梦到了一个夜晚。
他分明不记得,却又在梦中清清楚楚地意识到,这似乎就是他经历过的事。
他脑子昏沉,脚步发虚,青竹搀着他从侧门溜出去,一路避着人回了府。
他记得自己坐在偏院的榻上,浑身燥得厉害,青竹要去请大夫,被他拦了。
他不想惊动旁人,这种事传出去,不管中没中招,都够御史台写三本折子的。
然后……
他抓到了一只狐狸。
陆珩想看清她的眉眼,眼皮却沉得厉害。
他眨了两下,再看时她已经被自己带到了榻边,脸偏了过去,只露出一截后颈和袖口底下一双指腹带薄茧的手。
后来的事,梦里只剩些零碎的影子。
他好像一直在试图看清她的脸。
烛火晃一下,他凑近些,她就偏过头去。
他扳她的下巴,她就把眼睛闭上了。
月光,烛光,还有帐子投下来的暗影,一层一层叠在她脸上,他怎么都拨不开。
唯一看清的,是她肩头那颗小痣,在昏蒙蒙的光底下像个米粒似的。
再然后,就是天亮了。
他醒来时,身边已经没人了。
被褥叠得齐整,连那碗洒了一半的醒酒汤都收拾干净了,好像昨夜是他自己做了一场梦。
他坐在榻上愣了一会儿,揉着太阳穴想:算了。府里丫鬟那么多,他懒得追究,也懒得找。
当时他心里当真就是这么想的——
一个女人罢了。
梦里的画面一寸寸碎裂。
再拼凑起来时,他正在侯府的花园里。
似乎还是冬天。
前面婆子领着一排新采买的丫鬟擦洗石子路。
他本来只是路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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