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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下午包了好几本。有一本还给你留了。”于依依说着,从轮椅侧边的袋子里摸出一本小书,递了过来。
崔天阳接过来看,是本旧版的《茶经》,封皮用蓝布重新糊的,连书脊都用线重新订过了。
“好手艺。”他笑着说,把书收进包里。
“手艺人,做惯了。”
习惯了崔天阳有时候的调侃,于依依也接了话茬,睫毛在夕阳里一颤一颤的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。
于婶照旧避了出去。
崔天阳把脉、下针、施灸,每一个步骤都跟平日里一样。
可今晚他总觉得屋里的气氛跟往常有些不同。
于依依不像前几次那么安静,时不时跟他说几句话。一会儿问:“崔大哥,人要是老做梦走路,是不是就真想走了?”
一会儿又说:“我昨晚梦见你教我切菜呢,也不知道怎么会在你家的厨房里。”
她说完,自己先红了脸。
崔天阳只当没看见,用艾条在她足三里上慢慢打圈,说:“你要想学切菜,等腿好了,去泰丰楼。我教你。”
到了这个时候。
崔天阳索性也就不装了。
毕竟人家腿都有感觉了,还说不是给对方治腿的。
那也太睁着眼睛说瞎话了。
于依依“嗯”了一声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过了片刻,又漏出一句:“那说好了。”
崔天阳手一顿,艾条悬在针柄上方,烟丝袅袅地往上飘。
“说好了。”
那晚起针后,于依依又有了新的感觉。
她说双腿像是被人泡在温温的药汤里,脚趾都热烘烘的。
崔天阳蹲下去,按了按她的脚背,指腹下果然有了点血色。
他心里一阵激荡,却只淡淡道:“好兆头。”
于依依望着他,忽然说:“崔大哥,我要是能走了,第一个要去看后海。”
崔天阳说:“为什么是后海?”
她说:“我爹说,后海的晚风最好。我坐轮椅去过,只到过桥边。我想自己走过去。”
“那你快点好。”崔天阳说,声音有些哑。
他起身收拾银针,把那些细长的针一根根擦净,插回包里。
于依依看着他的背影,像还有话要说,可终究没有开口。
崔天阳从于家出来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巷口的路灯亮着,把路面的石子照得明一块暗一块。
刚到自家门口,忽然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回头,却是于婶追了出来,手里捏着一个油纸包。
“天阳!”于婶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,把纸包塞进他手里,“刚炸的麻花,你带着。刚你走太着急了,我都没注意到。”
崔天阳说了声“谢谢婶子”,把麻花拿着,推开了门。
于婶却拉住他的胳膊,张了张嘴,像要说什么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天阳,你对依依这份心,我们一家都记着。”
崔天阳笑了笑,说:“婶子,依依的腿有得治,我不过顺手做了点事。”
夜风从巷口吹来,吹得他衣襟猎猎。
崔天阳进了院子,拿出那根麻花咬了一口。
麻花还温热,酥得掉渣。
…………
八月的北平,热到了极处,反而生出几分干脆来。
白天虽然还闷着,夜里偶尔能起些凉风,从后海方向吹来,带着水草和芦苇的清气。
崔天阳有时从于家出来,故意绕到银锭桥那边待会儿,坐在桥栏杆上吹风。
他肩上的帆布袋里装着银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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